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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萬一……萬一我的臉好不了,就叫五哥娶了我吧!”
沈如歌摸著臉上的紗布,眼神卻帶著陰謀得逞的狠厲。
“什么?你說什么瘋話,他可是你堂哥……”馬氏愕然。
她說到這里突然頓住,女兒的性子她最了解,和她父親一樣無利不起早,來京都時躊躇滿志,憑借她的才華相貌,嫁給皇子王孫才是她的目標,怎么會看上大房的五公子了呢?
馬氏雖是陵西小戶之女,可京都國公府這幾年的動向,她沒少打聽。還不惜花重金收買府中下人,才探聽到那則傳聞。
難道女兒也知曉了?
馬氏狐疑地看著沈如歌,“你是不是聽說了序哥是大房養(yǎng)子的傳聞?不行,他一個養(yǎng)子,將來無權無勢,也分不到什么家產,你能有什么好前程!”
沈如歌卻得意一笑……
第27章 第 27 章
“母親, 那你是不知道五哥的真正身份,我在普寧寺無意間聽到祖母說……”
沈如歌壓低聲音,將她聽到的話,原原本本講給了馬氏聽。
“這怎么可能, 你可聽仔細了?”
“聽仔細了!母親要是不信, 可讓父親留心些,總能發(fā)現些蛛絲馬跡。母親,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你不是也見過二殿下?為什么非執(zhí)著于他, 照你說, 萬一他身份一直不能見光呢?”
“母親放心,聽老夫人的意思, 怕是馬上就要回宮了。向來錦上添花無人記, 猶見雪中送炭更顯貴啊!二皇子已經是鮮花著錦,必然看不上我的身份, 圣上如今盛寵五哥, 說不定以后那個位置也能坐坐的,所謂富貴險中求……”
“容我想想, ”馬氏被這個消息震驚得剛回過神來, 蹙眉道:“可這樣一來,你表姐不成了嫡女了?”
“母親擔心的,正是我擔心的,所以得想個法子,將表姐嫁出去,這國公府的小姐只能是我, 也只有我一個。”
沈如歌繃著半張臉, 她眼神堅定, 語氣中帶著陰狠, 似那拼命汲取人間陽氣的厲鬼,誓要將那一線機緣抓到手。
“這話不錯,容我和你父親仔細商議一番,這話你萬萬不可再說與旁人,小心招來殺身之禍。”
母女二人,關著房門偷偷議事,自以為做事隱秘,可在這深宅大院里,經年的仆婦,哪個不是人精。況且他們剛剛回府,并不知曉其中厲害。沈如歌那話一出,早有支著耳朵探聽秘聞的碎嘴婆子,偷聽了去。
很快,五公子是皇子的身份,悄悄在下等仆婦口中萌了芽。
隔日,沈淮序去殿前司當值,張統(tǒng)領將他拉至無人處,神神秘秘地說道:“馬上要校場比試了,你今年還不參加嗎?咱們殿前司年年倒數第一,我都嫌丟人。”
殿前司都是些勛貴子弟,拉拉花架子可以,真格動刀動槍起來,還是人家兵馬司、黑甲衛(wèi)厲害。沈淮序就是那年參加了比試,被圣上欽點到了殿前司,還賞了他一匹汗血寶馬,羨煞了一眾世家公子們。
張統(tǒng)領并不曉得其中彎彎繞繞,一直都想讓沈淮序再參加比試,好讓殿前司揚眉吐氣一回。
可刀劍無眼,圣上怎肯讓他再參加?
沈淮序心下狐疑,往年他們殿前司也都是裝裝樣子,今年張統(tǒng)領怎么忽然熱心起來?
張統(tǒng)領被沈淮序那冷冷的眼神一盯,立刻招架不住。這沈五的身份先不提是國公公子,單這份氣勢,他每每跟他打交道,總有種面對圣上的壓迫感,還真別說,那睥睨的樣子,也很像圣上,難怪圣上喜歡他!
不但他有這種感覺,其他司的統(tǒng)領也都這么說,總感覺這人不大好惹,要說多不好惹也說不上來,和他對視一眼,心里總不自覺地發(fā)怵。
“沈老弟,為兄就給你交個底。聽說了吧,劉老將軍的孫子找到了,你說巧不巧,那小子居然能從漠北一路走回京都來。聽說圣上對他贊賞有加,有意留他在京城。哎,我聽說他武功不弱,記得你們是舊識吧,你問問他,讓他來殿前司,他來了,咱們校場比試總不會倒數了吧!”
原來是這樣,這繞了一大圈。正巧,沈淮序也有事找劉恒,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這時,一個小公公傳旨,召沈淮序去勤政殿問話。
張統(tǒng)領目送著沈淮序跟傳旨的小公公走遠了,羨慕得兩眼放光,這沈淮序真是有個好爹啊,這圣眷可是大雍獨一份,連皇子都比不得!
沈淮序若知道張統(tǒng)領這種心思,定會嗤之以鼻,他可不是有個好爹,還有兩個!
勤政殿里,圣上聽說沈淮序前日里墜了馬,雖然鎮(zhèn)國公回稟并無大礙,可他沒見到人,還是不放心。趁著今日當值,趕緊叫過來看看。
等到沈淮序上殿,還未及行禮,圣上著急著上前拉住他,嘴上擔憂著他的傷,想拉開他的袖子看看,據說胳膊傷得重。
沈淮序卻抽出衣袖,退后一步,低頭恭敬地回稟,小傷不打緊,不值得圣上小題大做。
圣上看沈淮序仍舊冷淡疏離的模樣,心里嘆氣,只好作罷,這才說起正事來。
原來,那夜劉恒前腳進宮,劉老將軍后腳就到了。尋了兩年的嫡孫,失而復得,頓時激動得他老淚縱橫,跪在圣上面前,高呼萬歲,叩謝天恩。
御醫(yī)從劉恒腦后拔出一根細小銀針,想必當時暗算之人留下的。銀針拔出,劉恒也慢慢記起了一些事。
兩年前烏蘇率眾滋擾邊境,劉恒帶領一隊人馬奉命截殺,重傷了烏蘇統(tǒng)領札曷勒,追擊中卻遭遇埋伏,被圍困數日。后來,屬下拼命護他突出重圍,返回時又遭到一伙黑衣人追殺,是以,他獨自一人逃回了京城。
沈淮序心下疑惑,劉恒逃避追殺為何會舍近求遠,劉將軍不是就在漠北嗎?
“事有蹊蹺,人是你送進宮的,你想法子弄清楚劉恒的意圖。太醫(yī)說他恢復得差不多了,也該記起來了。漠北可不能亂,朕雖然相信劉將軍行事,但還是不得不防!”
“那萬一劉將軍有事呢?”沈淮序疑惑出聲。
圣上抬眸,直直地望向沈淮序,露出當年在戰(zhàn)場上奮力殺敵的氣勢來,“萬一有事,那便取而代之!”
……
槐花巷盡頭,有座三進的宅子,匾額上蒼勁有力的將軍府三個大字,在落日的余暉中閃著金光。
劉恒一身藍色勁裝,長發(fā)束起,正拉開架勢搭著弓,瞄準百步外的靶心,嗖的一箭,疾馳而出,小廝立刻上前查看,后高興大叫道:“正中靶心,少公子好箭法!”
劉老將軍拄著拐杖站在不遠處,捋著胡須,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這個孫子年少離家,兒子書信每每夸贊其騎射功夫了得,今日一見,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