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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見謝婉寧低頭不語,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他忽然好怕知道答案。
他顫著聲音低頭在謝婉寧耳邊說道:“我和與云弈,你選誰?”
耳邊的低語,瞬間令謝婉寧臉紅心跳,她這才驚覺,沈淮序是吃醋了。猛然發(fā)現(xiàn)被人喜歡著,那種隱秘的喜悅涌向心頭。
可一個理智的聲音又在她腦海響起,“他喜歡的不是你啊,夢境中和他最后大婚的不是你,他命中注定的女主還沒有出現(xiàn)呢!”
她已經(jīng)選擇過一次了,那次她選了沈淮序,可結(jié)果呢?被下藥毒成啞巴,被當成瘋子關(guān)在暗無天日的房間里,被鐵鏈鎖住,被人劃破了臉頰,被下人拿枕頭捂死!
“嗯?”沈淮序的聲音催促著她,誘惑著她。
謝婉寧低著頭,努力克制著自己,小聲說道:“我選云弈!”
“我不許!”
……
第二日清晨,謝婉寧從夢中驚醒。
昨夜沈淮序臨走前丟下了一句“我不許”,讓她又夢到了那個可怕的房間,鐵鏈的嘩啦聲,北風(fēng)冷冽的呼嘯聲,響徹在腦海。
她昨日鼓起勇氣拒絕沈淮序,就是不想再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
謝婉寧恍惚地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鏡中自己略顯蒼白的臉,想著沈淮序臨走前,在她耳邊發(fā)狠地說他不許時,一股不安的情緒油然而生,沈淮序什么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
她想不通,沈淮序是單純不喜歡別人向她提親,還是真的喜歡她?
這邊沈淮序幾乎一夜沒睡,一閉眼就想到謝婉寧選云弈的話,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從未有如此挫敗過,他們自小青梅竹馬的情誼,怎么就抵不過見了兩面的外人?
云弈就那么好?
他睡不著,一大早起來,在院子里練劍。
他一劍一劍劈向虛空,仿佛眼前就是云弈一樣,他要一劍一劍劈碎了他。
沈淮文在門前看了又看,心里好笑,昨日他故意說表妹躲著五弟,就想激他一激。果然看到他興沖沖地去了后院,然后又失魂落魄地回來,現(xiàn)在又在院子里折騰自己,跟小時候兩人吵架鬧別扭一樣,心里猜測想著,五弟八成被表妹拒絕了。
他忍不住開口道:“五弟,你別想不開啊,不是還有祖母的嗎?”
沈淮序挽著劍花的動作一滯,他怎么忘了這茬,先前老夫人問他的意思,他還沒有答應(yīng)老夫人呢!
這人,他要定了!
第19章 第 19 章
普寧寺修在山嵐深濃的普濟山頂峰上,氣魄恢宏的廟宇蓋得古樸雅致,莊嚴肅穆。
寺院正門香火繚繞,來往的香客絡(luò)繹不絕。
寺院后殿卻被圍了起來,正座寶殿里,無塵大師正在主持法事道場,僧人們跪坐在香案一旁,敲擊木魚齊誦經(jīng)文。
謝婉寧跪在老夫人右邊的蒲團上,聽著梵音,想到了她早逝的父母。
父親和母親對她很好。她身子弱,父親就想方設(shè)法找大夫給她調(diào)理;母親為她日夜憂心,時常抱著她哄著她。可他們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們親生女兒,卻仍視如己出,疼愛有加。
如果沒有那場水患,她應(yīng)該在渭南被呵護著長大,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夫君,過完平淡的一生。
“外祖母,寧兒想去給父親母親上炷香。”
“去吧,再加點香火錢,點上長明燈,也算是全了你的孝心了。”
謝婉寧連聲應(yīng)下,跟隨一個小沙彌出了正殿,轉(zhuǎn)過寶殿側(cè)門,來到專門供奉靈位的偏殿。
謝婉寧雙手持香拜了三拜,置于香爐中。看著小沙彌點亮了長明燈,然后回到香案前,雙膝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拜倒。
幼時的點點滴滴涌上心頭,父母的音容卻早已模糊,今時今日,謝婉寧只想放聲痛哭。
“阿彌陀佛,施主切莫太過悲傷。吾生夢幻間,何事紲塵羈!”一個面容慈善,年過半百的和尚出現(xiàn)在殿中。
“無為師祖。”一旁的小沙彌向他行禮。
謝婉寧起身,向無為大師行禮,問道:“大師,既是生與夢幻間,何故點醒我?歲月本無虞,何故惹塵世?”
“阿彌陀佛,花開兩生面,人生佛魔間。施主生而不凡,向佛向魔,皆在施主一念之間。佛祖既然點醒了施主,施主應(yīng)當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無量天尊,施主請好自為之。”無為大師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謝婉寧望著無塵大師遠去的背影,心里默念著“花開兩生面,人生佛魔間”的詩句。
“向佛向魔,我自己說了算!重來一世,我定能走出錦繡前程來!”謝婉寧暗暗發(fā)誓。
鐘聲悠遠,誦經(jīng)之聲不絕于耳。
謝婉寧從偏殿出來,沿著蜿蜒的小路,穿過幾座大殿,來到普寧寺的后山。今日鎮(zhèn)國公府在這里做法事,后殿和后山被圈了起來,等閑不會有人來。
后山有一棵祈福樹,據(jù)說存活了千年,將祈愿的紅綢掛上去,愿望就能實現(xiàn)。
以前,謝婉寧沒有心愿,從來沒有掛過紅綢。今日,她想試一試。
找小沙彌借來筆,在紅綢上寫上平安順遂四個字,紅綢一角掛上一顆珠子,她掄起胳膊朝樹上甩去。
第一次力氣太小,紅綢掉了下來,她不氣餒。第二次運足力氣,紅綢卻被枝丫擋住掉了下來。第三次,她暗中蓄力,紅綢卻從枝丫的縫隙穿過,又滑落了下來。
謝婉寧捏著衣角,眼看著紅綢再一次掉落,眼圈立刻紅了。
前世她不得好死,重來一次,難道她還不能平安順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