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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五表哥:摸了摸自己的臉,表妹也說過我好看!
三表哥:!!!
第5章 第 5 章
等吃完飯,眾人飲了茶,老夫人這才緩緩說道:“剛剛收到陵西的信,老二一家下月初就要回京了,算起來他們也走了好幾年,游哥兒和如姐兒眼下也都大了。蘇氏,你著人打掃一下院子,安排個妥當點的地方給他們住……”
如姐兒?沈如歌?要回府了嗎?謝婉寧低著頭,絞著帕子。
二舅舅沈銳駱是老國公的庶子,和謝婉寧的母親一母同袍。任陵西通判,如今任期已滿,想來是想調回京都。他有一子一女,三公子沈淮游,和六小姐沈如歌。
想到沈如歌,想到那間逼仄陰冷的房間,想到那個金甲套,臉上似有溫熱的血液流淌,嗓子忽然干澀得疼。那句“是嫡女又怎樣,還不是見不得光”的話,不斷在她腦海里回響。
“表妹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世子妃文氏突然發現謝婉寧臉色煞白,冷汗直流,身體還微微顫抖,便急忙上前詢問。
沈淮文也站起來,圍在謝婉寧身邊,關切地問:“表妹你怎么了?剛剛吃壞了肚子?也不能啊,我都沒事,你都吃啥了?”
謝婉寧這才回過神來,看著眼前表哥表嫂關切的目光,她心里一暖,輕聲說道:“我沒事,可能是有點悶……”
“寧姐兒,你先回去吧。玉煙,你好生服侍著,著府醫去看看,有什么事及時來報我。”
老夫人發了話,謝婉寧只好起身告罪,由玉煙扶著出去了。
“祖母,孫兒去送送表妹。”沈淮文說。
老夫人剛想同意,猛然想起謝婉寧說要嫁給沈淮文的話,遂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沈淮序,吩咐道:“序哥兒,你去送送寧姐兒吧,文哥兒你站住,今日有事問你!”
謝婉寧已經走到了院中,里面一番拉扯她一概不知。她滿腦子都是夢里的畫面,感覺渾身發冷,一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悠然而來。
她跌跌撞撞出了院子,經過后花園的涼亭,打算坐下來冷靜一下。
玉煙跟在一旁擔心得不行,她怕小姐的舊疾犯了,偏偏荷包里的藥丸空了忘了補上。她留下一盞燈,匆匆跑去如意院拿藥。
謝婉寧坐在石墩上,將自己蜷縮進厚厚的大氅里,指甲深深摳著手心,她在心里告誡自己,冷靜下來,一定要冷靜下來,那只是個夢而已。
就算不是夢,離沈如歌回到府里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的時間,她一定要好好籌謀。既然知道自己是鎮國公嫡女,那她就不是毫無依仗的孤女,或許可以從這里入手。
夢里她被沈如歌映襯得黯淡無光,嫉妒心作祟做了很多錯事。被鎖在暗無天日房間里,府里沒有一個人為她求情說話的。說到底,她只不過是個表小姐,不是至親之人,誰會真正憐惜她!
這次,她絕不走這樣的路!她要讓府里至親對她的身份諱莫如深,不能隨意拿捏她,要最真實的寵愛,做最尊貴的“表小姐”!
謝婉寧深呼一口氣,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下,慢慢直起身來,拿起一旁的燈籠,轉身卻看到沈淮序立在亭下。
沈淮序聽從老夫人的吩咐,從松鶴堂出來,遠遠跟在謝婉寧身后,看她虛弱地坐在亭下,像個流浪貓一樣將自己包裹在夜色里……
“表哥。”謝婉寧提著燈籠給沈淮序行禮。
“走吧!”沈淮序丟下這兩個字,率先轉身走了。
謝婉寧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她心下疑惑他為何會在此處等她,卻并未問出口。
兩人一前一后,慢慢向如意院走去。燈籠散發出微弱的光,沈淮序高大的背影就像巍峨的山峰,是謝婉寧永遠無法攀登的存在。
這一幕,夢里恍惚也出現過,那時的她,剛剛得了外祖母的暗示,心里裝滿了對他如夫君般的愛慕。那份愛慕無關身份,即使懷疑他是養子,仍未動搖她的心意。她將沈淮序放在心上,是她心之所向,視他為最親密無間的人。此后多少個日夜,沈淮序的背影一直縈繞在她的心田。她慢慢將這份甜蜜化為私有,才會在沈如歌接近沈淮序時,那樣緊張嫉妒,最后失去理智……
前面那個身影突然停下了,謝婉寧也隨即站住,挑起燈籠,看到三步外的沈淮序轉過身,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不言,她亦不語!
這夜,謝婉寧第一次夢到了沈淮序,夢到了他高大的身影,和一雙閃著寒芒的眼睛。
……
這日,謝婉寧讓玉煙找徐媽媽要她母親的嫁妝單子。她吃住都在府里,衣服首飾,老夫人會按季節給她添置。平時也沒有什么交際,自然也花費不了多少銀子,嫁妝是老夫人的人打理著。
夢里,沈如歌進府后處處都要壓謝婉寧一頭,一副鎮國公府正牌小姐的倨傲模樣。布料首飾都是沈如歌挑剩下再給她送來,果子點心也都被沈如歌克扣一半,她房里的好東西,沈如歌看上的都給她搬走了。
她本著自己是表姐的身份不敢計較,這讓沈如歌更加變本加厲起來,連她母親臨終給她的玉佩,都被沈如歌搶了去。
說到底,還是她沒用,自己立不起來。
謝婉寧這時候讓玉煙去找徐媽媽要嫁妝單子,是想提醒老夫人,該給她準備嫁妝了。趁著老夫人還憐惜她,多要點嫁妝傍身,以后出嫁了,也有底氣在夫家立足。
還有一個原因,她要找到母親的那枚玉佩,不能再讓沈如歌暗中奪了去。
徐媽媽跟著玉煙來了如意院,拿著厚厚一本嫁妝冊子。
謝婉寧的母親沈靜柔雖是老國公的庶女,卻也是國公府唯一的女兒,十分得寵。當年嫁給他父親時,也是十里紅妝,羨煞旁人。
謝婉寧拿著單子和徐媽媽一樣一樣去庫房比對,唯獨不見了那枚玉佩,也沒有在嫁妝單子上。
她記得小時候將玉佩戴在脖子上過,那時候她剛剛進府,每天都哭著找母親,沈淮序小大人一樣哄著她,說天天戴著就能夢見母親了。
他們在庫房找了一下午,最后在一堆雜物里找到了一個盒子,里面除了那枚玉佩外,還有她零零散散玩過的小風車、魯班鎖和九連環。還有一個用舊帕子包裹了的泥人,那泥人像極了她小時候,她卻忘了這個泥人是怎么來的了。
徐媽媽在一旁自責道:“這些都是小姐和五公子小時候在松鶴堂經常玩的,老夫人讓老奴一直收著,怕那時候隨手將玉佩也收到了一起。”
謝婉寧并未責怪,只要能找到玉佩就好。她將泥人重新放進盒子里,讓玉煙好生收著。自己則拿著那枚青玉鏤雕牡丹佩回了如意院。
前世,沈如歌不知道從哪里得知她有這塊玉佩,纏著給她看,然后死乞白賴地拿走了。這枚玉佩并非極品,其中一瓣花還缺了一角,實在不知哪里特別,值得見慣好東西的沈如歌,舍得下臉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