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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的這么煽情。本來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兒,既然你后悔了,那也沒什么可說的。”
于淳安怔怔地看著他,手腳開始不自在起來。他渾身的氣焰太冷,讓她不寒而栗。
樊以律看著她泛白的小臉,心里閃過一絲心軟,但很快被他掐滅,“答應過你的事兒,我說到做到。半年后你的回報率,除去還債還會有不少結余。”
“我”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可就算本著契約精神,我也不能反悔。”樊以律說完,見她一臉的愧疚跟難堪,忍不住又說了兩句,“別自責了。其實你說得也沒錯。雖然我心里沒覺得咱們是那種關系,但它的本質其實就是交換。我覺得你挺可愛的,你覺得我能幫你,僅此而已。雖然當初心里都明白,但后發來發生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兒,你有別的想法也是正常的。我理解。”
于淳安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面無表情。既然大家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再露出任何情感來都顯得矯情。
她逼自己微笑著看他,輕聲說:“謝謝你,這段時間我很快樂。”
樊以律勾了勾唇角,回了句‘不客氣’。
“那……沒事兒的話,我先回去了。”于淳安實在不確定再繼續坐下去的話,她還能撐多久。
樊以律點了下頭,看著她推門下車。
她走路的時候,還是這么漂亮。不由得想起第一次送她回家的時候,他也是這么看著她消失在視線里頭的。當時他心里有著遺憾,而這次,則是一種說不出的憋悶。
又坐了一會兒之后,他低頭掐掐太陽穴,長長地嘆出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發動車子。
回去的路上,腦子里裝得還是這些事兒。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不斷地重復著。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對發生過的事兒,還需要反復地回想。
其實她說的這些心里話,他真不知道嗎?可為什么乍一聽到的時候,會冒出那么大的火,覺得她沒良心。
想著她發愣,痛苦,難堪,自卑的神情來回在臉上轉換,那種憋悶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他的本意不是這樣兒的,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然后順便把她接回來而已。
越想越悶,他試著吁出口氣,在毫無作用之后,他狠狠地用手砸了下方向盤,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句標準的國罵。
于淳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得樓,這會兒靠在五樓拐角的樓梯間內,仍然沒回過神來。
明明已經是動過好幾次的念頭了,為什么當它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會這么得震撼。心里那種被撕裂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不是已經決定了這樣才是最好的方案嗎?雖然時間稍微提前了一些,但結果是相同的。可為什么心里會這么疼?原本計劃的慢慢疏遠,慢慢分開,真得會有區別嗎?
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她竟然還有些發懵。到底是什么促使她開了這個口呢?她原本下樓的時候,真得沒有想過今天就要跟他分開。尤其早上的時候,他還當著他父親的面兒,維護她保護她。
她虛弱地扶著把手,鼻頭發酸,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已經很久沒哭過了,自從父母離婚之后,她就沒再掉過一滴眼淚。遇見再大的困難,她總是告訴自己要堅強,哭有什么用,挺挺就過來了。
可這會兒她只想嚎啕大哭,心里的痛苦和委屈找不到任何別的出口。她覺得好累,好難受。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她默默地哭了起來,終究還是做不到在公共場合這么肆意地表達自己的悲傷。
然而淚水是有總量的,再大的痛苦,都不能保證它源源不斷。很久之后,她哭夠了。伸手擦擦紅腫的眼眶,拿起鑰匙開門進去。
于鳳華跟王嬌嬌正在把打包的東西拆開放回,見于淳安進門,正準備開口討好的時候,話音立刻打住。
“淳安,你這是怎么了?”于鳳華走近她,露出一副關心的模樣。
王嬌嬌也趕緊過來,小聲問:“姐,你哭了?”
于淳安換了鞋,抬眼看著她們,靜默了一會兒之后,冷冷地開口:“我跟樊以律結束了。以后你們就算是想借錢,恐怕也沒地方去了。”
母女倆瞬間炸鍋,于鳳華眼疾手快地抓住想回房間的于淳安,急切地發問:“怎么回事兒?怎么說分就分了!你剛才下去就是辦這事兒的?!”
王嬌嬌也急,喊道:“姐!你們是吵架了嗎?情侶都會吵架的,過一會兒就和好了!你去跟他道個歉,說不定就沒事兒了呢!”
于鳳華立刻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小兩口哪有不拌嘴的,怎么能輕易說出分手這種詞兒呢?你服個軟,男人最吃這一套的!”
于淳安看著眼前這對如跳梁小丑一般的母女,真是心力交瘁。
苦笑了一會兒后,她冷冷地盯著她們,用一種這輩子都沒有過的憤恨,怒斥道:“結束這個詞兒這么難理解嗎?你們真有這么蠢?如果不是你們一個個的自私自利,我會到現在連好好地喜歡一個人都不能!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我覺得特別丟人!以后我再也不會去禍害任何人了,也請你們趁早收起那副貪婪的嘴臉!”
于鳳華惱羞成怒,張了半天嘴后,氣呼呼地說:“你這丫頭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能說出這種胡話呢!是不是那姓樊的家伙欺負你了?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現在想不負責了?!混賬東西!”
王嬌嬌忍不住幫腔:“姐!你怎么這么說呢!我跟媽還不是為你好?”
于淳安怔住,徹底無語。絕望地搖了搖頭,再也不想看她們一眼。
☆、第52章
任何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會缺少一份真實感。
夜里的時候,當樊以律健完身洗完澡,躺到床上的那一刻,‘結束’這兩個字的意義,突然間變得更加實在了。
平常這個時候她會跟著他上床,乖乖地躺倒他的左邊,支起個小腦袋,笑盈盈地看著他。他總會忍不住伸手去摟她,親她,接著一發不可收拾。一周連做上七天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旁邊的空位上還留著她身上的味道,櫻花味兒的。在日本的時候,她買了很多櫻花系列的護膚品。雖然都是些平價貨,但她天天抹天天擦,樂此不疲。一天晚上更是起了玩兒心,替他也抹了一身。
畫面不受控制的出現,又忍不住想起她來了。樊以律無奈地皺眉,心里那口濁氣怎么也出不去,原以為出身汗就能好點兒,看來效果不怎么樣。
雖然心里頭非常明白現在的一切不適應,都是習慣使然。但人的情緒跟感覺,往往不怎么聽隨理智的管束。
他不否認今天有些沖動。習慣性的強勢,不允許他處于劣勢地位。她開了個頭,他就得把這個尾結得漂亮,結得更快更狠。
后悔嗎?確實有點兒。不然也不會煩到現在還睡不著。可如果改變結果意味著他得去求和的話,那他也知道自己放不下那個臉。男女之間的關系不該這么麻煩,你追我趕累死累活得是要干什么?抗日嗎?
生活已經挺累了,何必把放松休閑的時間也拿來打仗。精力是有限的,人和事也總分輕重緩急。情感這方面的東西,在他的價值觀里頭,從來就沒有放到很重的位置上過。
來去自如,你情我愿,這是最基本的原則。
明明是這樣兒沒錯,思維邏輯也沒亂,可心里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憋屈。畢竟能讓他覺得憤怒,甚至輕微受傷的女人,她還真是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