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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淳安笑了,“他們現在也不催了。”
前年上演的種種鬧劇實在精彩,就差趕上香港電影里的高利貸了。只是就算是高利貸的收債人,也有收不回的債。比如他們這種孤兒寡母,過日子都困難了,更何況那龐大的債務?又不能真像電影里演的把她們一個個都賣了,畢竟國家管的也挺嚴。
主犯王國斌逃跑,作為妻子的于鳳華自然成了債主的首要目標。債主要債的方式一般先禮后兵,兵過后不行,再交由法辦。完全秉持著自己能解決的,堅決不麻煩國家的原則。
所以經過各種鬧劇之后,于鳳華受牽連被告上法庭。刑事連帶民事責任,過程極其痛苦。原本說明毫不知情借貸情況就會好處理一些,偏偏于鳳華無知的在幾張借款證明上簽過名字。雖然是被王國斌花言巧語哄騙,但白紙黑字更有說服力。雖然在律師的努力下,她免于坐牢,但民事責任卻避免不了。
在王國斌集資詐騙的那高達數千萬的巨額資金中,于淳安愿意接手償還的當然只有母親簽名的那兩百三十萬。她不能不接手,否則良心過不去。因為那些借款中,多半來自于家的親戚。
事情發生的時候,于淳安已經在海瑞工作了。打官司花光了她大學四年來做家教的積蓄,工作后攢的錢也都先用來償還親友。雖然鳳毛麟角,但大家從絕望中又見到了希望,當然也就愿意等,只不過有時候怨氣上來,還是會忍不住抄起電話來罵上幾句才算痛快。
“我當初還以為我媽找到幸福了。”于淳安收回思緒,感慨道。
郭哲喝了口酒,說:“王國斌對你媽確實不錯。”
于淳安苦笑這點頭。是啊,如果不是最后來了這么一下,他這個人確實還算不錯。當年一個離婚又帶著孩子的女人,能嫁給一個開飯館的小伙子,而且婚后還一直過得不錯。怎么看都算是幸運的吧。
“怎么也比我那個忘恩負義的親爹強,現在還不知道在哪瀟灑呢?”于淳安無奈地喝酒。至少她母親到現在還念著王國斌的好,卻決口不提何海東。
“我都快忘了你爸長什么樣了?”郭哲努力回憶著何海東的長相。
于淳安笑,“何止是你,連我都記不清了。”
“唉……”
兩人同時嘆氣。
小時候住一個家屬樓,他大她三歲。他母親早逝,父親工作忙,他常一個人在家。她父母感情不好,常常吵架,她老一個人在院里閑晃。
兩個孤獨的小朋友漸漸地玩到一塊,而且一玩就玩了二十年。
于淳安不喜歡‘青梅竹馬’這樣的形容詞,總覺了多了些曖昧。她覺得她跟郭哲的感情,要比那更純粹更寶貴一些。
像家人,卻又不一樣。
☆、第4章
自樊志忠情況穩定后,樊以律就沒再去過醫院。
或許有些冷酷,但實在沒必要徒添大家的不自在。那一家三口圍在一塊兒的模樣,怎么看怎么和諧,他又何必去煞風景。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樊以律跟好友董彥浩約了一塊兒喝兩杯。
別看兩人歲數相當,但董彥浩早已經是兩個小孩的父親了,妻子是大學同學,同為律師。
喝酒的地點是樊以律投資的一個酒館,格調高些,價位自然不低。客人水準普遍較高,里頭時常安安靜靜地。很適合下班后過來喝兩杯輕松一下。
“樊叔情況怎么樣?”董彥浩問。
“不錯,精神好多了。”
“這兩天鬧得還挺大。”
樊以律聳聳肩,“正常現象罷了。”
“什么時候能去探病?”
“他不讓人看。”
董彥浩點頭,表示理解,換做他大概也會做同樣的決定。“你說這人類脆不脆弱?再強悍的人到底也是血肉之軀啊。我以前一直覺得樊叔是個鐵人,什么都打不倒似的。”
樊以律笑,低頭喝酒。
董彥浩看了他一會兒,問:“不打算緩和一下父子關系?”
樊以律揚眉,一副‘你到今天還不了解我’的表情。
董彥浩挺感慨的,說:“我當了爸爸之后,才能體會到我父親對我的感情。”
樊以律輕聲笑道:“那就等我有了兒子之后再說。”
董彥浩大笑,“蒙誰呢?你這個不婚主義者還會想有孩子?”
樊以律無所謂地笑笑。
“不過說真的,你不婚我理解,現在越來越多你這種人。但這兩年一直連個女人也不找是什么意思?守身如玉呢?還是……”董彥浩邊說,邊把視線挪到樊以律的下半身。
樊以律踢了他一腳,罵道:“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似的。三年抱倆,你是多饑渴?”
董彥浩哈哈笑,“我這叫命中率高!”笑完突然話鋒一轉,低聲問道:“哎,你不是還想著邱淑雯吧?”
樊以律瞅他一眼,笑出聲來。
“不是?”董彥浩懷疑。
樊以律搖頭。
董彥浩觀察了他一陣子后,緩緩地點頭,嘀咕道:“你跟邱淑雯倒確實挺般配的。你這么愛裝酷,她那么愛笑。你一點善心都沒有,她卻多得沒處給。”
樊以律靠在椅背上頭,聽好友胡亂評論。樣子悠哉,神情放松,過了一會兒后,他輕聲說了句,“她確實挺好的。”
董彥浩替他們惋惜,正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門口的人吸引住,嘴里嘀咕:“是她?”
“誰?”樊以律隨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等看清是誰之后,揚了揚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