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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兩個人誰也沒覺得這樣做會有用,但鬼使神差的是,那根在羅經儀上亂轉不休的指針,居然就在一句中原咒語的指令下,緩緩停止了轉動,最終指向了八條通路中的一條。
莫遲眨了眨眼:“……停了。”
杜曇晝啪地把羅盤一收,理直氣壯道:“我就說管用吧!走這邊!”
走向羅盤所指的那條路,莫遲照舊在最右側的墻根下,放下一塊碎藍布作為標記,卻在起身時驟然停住了所有動作。
“怎么了?”杜曇晝馬上問。
莫遲盯著墻角一動不動,似乎連呼吸都暫停了。
“發生何事?”杜曇晝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彎腰一看,整個人也頓住了。
“這、這是——!”
右側墻角處,離里面不到三寸高的位置,刻著一個非常小的記號,稍不留神就會忽略掉。
——唯有一個人不會將它看漏。
莫遲的聲線帶著震動與驚愕,他一定是訝異到了無法掩藏的地步,才會將情緒表達得這么明顯。
“這是專屬于夜不收的文字記號。”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擔心驚擾了什么人似的。
杜曇晝的驚訝與愕然一點都不比他遜色。
“夜不收……”他滿眼詫異:“焉彌王陵里,居然還有夜不收的存在?”
第138章 昴宿主災殃,多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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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遲摸了摸那個小小的圖案:“這個記號代表了處邪朱聞,不管刻下他的人是誰,他都在給我們指引處邪朱聞所去的方向。”
杜曇晝舉起夜明珠細細看去,那個記號不過只有幾個點,看上去就像是別人隨手刻在墻上的,好像根本無法表達出意思。
“為何是處邪朱聞?”
莫遲說:“你懂天象嗎?”
“懂一些,行軍打仗時,時常要借助星星定位。”
莫遲點了點那個圖案:“這是昴宿的星圖,昴宿位于西方七宿中央,主災殃,多兇,在夜不收的文字中,我們用它來指代處邪朱聞。”
杜曇晝撫摸刻痕,觸到了一片粉塵:“是剛刻下的,也許就在幾刻鐘以前,印痕清淺,略顯凌亂,應當是為了不引人注意著急刻下的。這個夜不收不是藏在王陵里,他根本就是處邪朱聞身邊的隨從!”
莫遲還處在驚訝當中:“趙將軍曾經告訴過我,在我與周回和蔡七先后潛伏進焉彌王都之前,確實曾有一位夜不收僥幸進入了王都,但很快他失去了聯絡,從此音信全無。”
“原本趙將軍懷疑他叛變了,于是命令當時所有埋伏在王都城外的夜不收全都按兵不動、躲藏起來。但等了一段時日,也不見任何據點暴露,才敢確定,那人應當是死了。”
“趙將軍在軍中為他舉行了喪禮,本想為他的家人送上撫恤,一查戶冊才知道,他跟我一樣,全村都被焉彌人殺了。趙將軍就用撫恤銀給他打了一個衣冠冢,和他的村人埋在一起了。”
莫遲看向杜曇晝:“他是我所知的唯一一個在我之前,成功潛入了王都的夜不收。”
“他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模樣?”
“我沒見過他,不知長相,只知他叫賀杉,如果今天還活著,應該有四十多歲。”
“賀杉……賀杉?!”杜曇晝似乎想到什么:“焉彌有杉樹嗎?”
“有的,怎么了?”
杜曇晝神色凜然,嚴肅地問:“杉樹這個詞,在焉彌語怎么說?”
莫遲正想開口,杜曇晝回憶著那個讀音,念出了一個焉彌語的名字。
莫遲一愣:“你怎么知道這個詞?”
“因為我可能猜到他是誰了。”杜曇晝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我沒猜錯,這名夜不收不僅沒有死,還身居高位,獲得了處邪朱聞的信任,甚至連逃跑都帶上了他。”
莫遲一凜:“是誰?”
“就是那個在辛良遙死后,備受處邪朱聞倚重的近臣,扶引。”
“扶引?”莫遲擰起眉頭:“我好似聽過這個名字,在我的記憶中,他好像只是個低階官吏,你為什么覺得是他?”
杜曇晝說:“他原本是負責與遠在馥州的辛良遙聯絡的官員,在辛良遙逃回焉彌后,他原本也是要跟著一起被處死的,卻不知怎么被處邪朱聞留了一條命在,只砍了他的右手就將他放了。”
他問莫遲:“后來我才聽說,處邪朱聞之所以放了他,是因為他說,他在趕去接應辛良遙的路上,見到了你。”
因為曾經見過烏石蘭一面,便可免除一死——這個看似毫無邏輯的原因,對于處邪朱聞來說,是相當合情合理的。
或者至少在世人看來,這件事沒什么奇怪之處。
“但最奇怪的地方恰恰是在這里。”杜曇晝正色道:“當時追擊辛良遙時,我就觀察過周圍的情況,他的身邊根本沒有幫手。在他逃脫后,陛下命人沿途追蹤,直到他逃出馥州,都沒有在他身邊見到第二個人。”
他問莫遲:“倘若真如扶引所說,他一個遠在焉彌的聯絡官,是在何時何地見過你呢?”
莫遲想了片刻,回道:“這也許只是他為了活命,編造出來的謊言,如何能說明他是夜不收?”
杜曇晝搖了搖頭:“不止,還有我在焉彌發生的一切,都說明這個人也許早就認出了我。”
杜曇晝把他在焉彌遇到扶引后發生的一切,三言兩語挑重點講給了莫遲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