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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曇晝為了不讓自己“傻子”的偽裝暴露,也不轉移視線,就直勾勾地望著他。
管家雙眼在他臉上輕輕一掃,立刻就明白了扶引的“寶貝”究竟是什么。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對扶引說:“大人真是對夫人的喜好了如指掌,只是,這個寶貝漂亮歸漂亮,卻似乎……不太靈光。”
“管家大人有所不知,此人既聾又啞,還不認識字,可謂是睜眼瞎。”
“這……”管家略顯為難:“您知道,夫人她喜歡——”
扶引罕見地做出了失禮之舉,他打斷了管家的話:“您想,一個又聾又啞又盲的人,難道不是更合夫人心意么?”
杜曇晝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可扶引那副鄙俗中透著刁猾的表情,全被他看在眼里。
如果要跑,此刻會不會是他最佳的機會?
管家聽完扶引的話,似有所悟,猶豫片刻后,對他道:“我還是要去請示夫人,請大人在此處稍待。”
管家轉身的瞬間,杜曇晝身形一動,朝東面的小路邁出了一步。
就在他準備狂奔而出時,府內傳來了清麗的女聲:“扶引大人準備送我什么東西?”
杜曇晝霎時停住腳步,朝說話聲傳來的地方遠遠看去。
門后的陰影中,有女子一步步走出,每動一步,就能聽見她頭上釵環相碰的叮當聲。
隨著她的走近,風中傳來淡淡的金絲迦南香味。
能在府中燃起與攝政王宮內同樣的香料,杜曇晝幾乎已經能猜到這人是誰了。
待到女子的面容終于出現在眼前,杜曇晝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女子是典型的焉彌人長相,皮膚白皙,樣貌妍麗,眼尾略有上翹,眼神仿佛時時含情,看向誰都是盈盈笑眼。
但杜曇晝很清楚,或者說所有焉彌人都清楚,在她美麗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堅硬無情的心。
女子看似溫和實則鋒利的目光從殿外眾人臉上一一審視而過,最后停在了杜曇晝身上。
扶引好像說了些什么,女子露出了隱約的笑意,朝杜曇晝抬了抬下巴。
杜曇晝平心靜氣,頂著所有人的注視,走上了臺階,走向了這位焉彌地位最尊貴的女子——則南依夫人。
則南依今年二十三歲,尚未成親,卻被世人尊稱一聲“夫人”。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為她的身份:她是掌管焉彌北方的大領主,所有的北方貴族都視她為族長。
則南氏幾代以前,曾經統領過焉彌廣闊的北方土地,那時所有的小貴族都要向則南氏進貢,而則南族長又向處邪氏俯首稱臣。
則南依出生前,家族已日益衰落,等她長到五六歲的時候,北方貴族的聯合早已分崩離棄。
最大的一片土地被她同父異母的兄長搶走,她母家的封地又被表弟強行占有。
她那個無能的父親仗著先輩留下來的最后一點財富,成日過著花天酒地、醉生夢死的日子。
原本日子會這樣波瀾不驚的過下去,直到則南依十五歲那年,她的父親,也就是則南氏名義上的族長,終于把自己喝死了。
他去世后不久,她的兄長就擅自做主,要把她嫁給一個老貴族。
當則南依聽說這個老男人已經五十歲的時候,為了生存不得不裝作柔順聽話的她,第一次露出了骨子里兇悍的本性。
她讓母親以商量婚事為由,把兄長騙至她們母女居住的封地。
兄長對她們兩個弱女子根本毫無警戒之心,帶了一支只有十幾人的侍衛隊,就來赴約。
則南依彼時所住之地在一座小城內,等到兄長帶人進了府,她立刻拿著父親生前的令牌,讓守城人封鎖了城門。
緊接著,她找到了早就籠絡起來的一群老兵,讓他們在自家府外埋伏起來。
這群老軍士曾經都是她父親的屬下,被則南依以利相誘后,甘愿為她做事。
入夜后,她回到府中,和母親一起為兄長舉辦晚宴。
宴會上,兄長和他帶來的所有人都被灌得爛醉。
等到最后一個侍衛醉倒在地,則南依立刻放出信號,等候在府外的老兵一擁而上,將除了她兄長以外的人全部殺死。
兄長醒來后,發現自己身處地牢之內,整個人都被鐵鏈五花大綁,束縛在一把椅子上。
身旁,十五歲的則南依手持匕首,笑瞇瞇地對他說:“你帶來的人全被我殺了,你的大腿也被我割開了一條口子,要是不按我說的做,你馬上就要死啦。”
兄長沒想到被她擺了一道,氣得破口大罵,說出來的難聽話都不帶重復的。
則南依也不生氣,把放在地上的一個沙漏翻了過來。
沙子細細密密地往下落,則南依對自己的囚犯說:“等到沙漏漏完,你就會死掉了。”
見罵人無效的他,終于愿意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腿。
他的左腿根部,被刀割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血液正順著刀口往下流。
則南依的力度把握得很好,既讓血流個不停,又不會讓兄長太快喪命。
望著面前笑盈盈的妹妹,兄長終于反應過來,她是真的要殺他。
“你要我做什么?”他假裝放軟了態度:“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你不想嫁人是吧?我保證,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婚事了,只要你能放我走!”
則南依搖了搖頭。
兄長張口就想罵她,呼哧呼哧喘了幾口粗氣,還是忍了下去:“……行,那你要什么?金銀財寶是嗎?我給你,都給你!只要你放我走,我可以把十分之一,不、八分之一的土地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