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侍從抬起腿,踢下重重的一腳。
就在侍從的鞋底剛碰到大腿時,昏迷中的男人倏地睜開雙眼,眼中的銳利之色驚得侍從一個趔趄。
原本的一腳壓根沒踢下去,他身形猛地一晃,就朝旁邊的地面笨拙地栽倒下去。
男人驀然站起,一把抓住侍從的胳膊,將他拉了回來。
侍從還沒站定,就急著罵道:“哪里來的奴隸?!不準碰我的衣服!”
男人置若罔聞,紋絲不動。
直到侍從著急地去拍他的手,他才好像剛明白對方的意思,猛地松開了。
扶引望著眼前比自己高半頭的男子,皺著眉盯了半天,才問:“你是什么人?在我家門口做什么?”
看到他的嘴一開一合,男人沒有答話,從懷里掏出來一沓紙,將最上面的那張給扶引看。
扶引念出紙上的內容:“我是啞巴……你是啞巴?”
男人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平靜地看著他。
扶引:“你是啞巴,耳朵又沒聾,總能給我個反應吧。”
男人翻過第一頁,給他看第二張紙。
“我還是聾子?”扶引嫌棄地閉了閉眼:“你可真是……來人,給我拿紙筆來!”
侍從還沒來得及跑回府里取紙筆,男人又翻出第三頁。
扶引:“……”
侍從:“……”
在原地面無表情站了好一會兒,扶引才按了按眉心,疲憊地問:“你說你還不認識字?那這些紙誰幫你寫的?”
男人和他對視半天,就是沒反應。
“……大人。”侍從忍不住提醒道:“他又聾又啞還不認識字,你問的話他是不懂的。”
這時,男人做了一個恍然的表情,將那疊紙翻到了最后一頁:這是請別人幫我寫的。
扶引懶得在跟他糾纏,疲倦地揮了揮手,做了個“趕緊走開”的手勢。
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總能看懂姿勢吧?
扶引是這樣想的。
可男人巋然不動,眼睛直直看著他。
侍從沒耐心了,高高舉起燈籠,照著他的臉,湊到他面前大聲吼道:“我家大人讓你滾!聽見沒有?滾——!”
說“滾”字的時候,他故意把嘴型做得極為夸張,口水都快噴到那人臉上了。
就在此時,一陣大風突然刮過,吹開了垂在男人面前散落的頭發,露出了他完整的面容。
忽略蓬頭粗服,這人的樣貌稱得上俊美英挺,挺拔的眉宇間又比尋常俊秀男子多了幾分隱約的冶麗風姿。
侍從完全沒看他的臉,仍然在他耳畔大聲喊著“滾”。
扶引的表情卻微微變了,閃爍的眼神一晃而過,他抓住侍從的胳膊,將他往后一拉。
侍從被他拽得搖晃著退了幾步,去府里拿馕餅的侍衛跑了出來,手里舉著幾個已經涼透的干餅。
扶引拿過馕餅,親手送到男人面前,那人也不接,只定定地望著他。
扶引做了個啃餅的動作,又指了指府門,然后把餅直接拍到對方懷里。
那人低頭看了看,旋即對他點了點頭。
扶引喜笑顏開,抓著他的手就往里走。
侍從不明所以,撿起剛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燈籠,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大人!您要帶他回府?為什么?他不就是個要飯的嗎?”
“你懂什么?”扶引沒好氣地說:“我不把他帶回家,怎么完成攝政王的任務?”
夜色中,大承的臨臺侍郎杜曇晝,僅僅為了幾塊馕餅,就跟著扶引進了家門。
杜曇晝會出現在這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三日前,他便以烏今商販的身份,進入了王都。
三天里,他從早到晚都坐在王都生意最好的酒肆內,以他剛學了沒幾個字的三腳貓焉彌語水平,全神貫注地聽著身邊人的對話。
第一天的大部分時間,他完全聽不懂這些焉彌人在說什么,但他能從那些人的表情和神態猜出他們大概的情緒。
到了晚上,他終于聽見了他能弄明白意思的第一個詞——辛良遙。
這個詞的讀法和中原官話十分類似,杜曇晝甫一聽見,就猜出了那桌人是在討論辛良遙。
此時距離辛良遙被殺,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可酒肆內還有人在討論他,可見他在焉彌相當有名。
杜曇晝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著那一桌人的談話,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字音。
就這樣連蒙帶猜地聽了半天,他忽然發現有兩個連續的字音頻繁出現,他猜測,那也許是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