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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陛下要見的是莫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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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皇宮川澤殿。
夜色已深,殿內卻燈火通明。
自從烏今與焉彌同時對大承宣戰,皇帝最信任的幾名高階武將被召入宮中,集體商討應戰之策。
如今已是他們進宮的第十日,基本的對敵策略已經定下。
烏今在北,焉彌在西北,都已陳兵于關外五百里之地。
北邊的涉州關將軍和西北的趙青池都已召集全州人馬,日夜操練,在關防處嚴陣以待。
同時皇帝也已下旨,命工部侍郎帶領全體修路匠晝夜不停,以最快的速度修通糧道。
但狀況并不利于大承。
由于山勢險峻,道路崎嶇,即便召集全涉州的造路匠日夜不停地干活,也至少需要一個半月才有可能貫通糧道。
趙青池為此特意傳書回朝,向皇帝稟報說柘山關的存糧至少能讓將士們堅持兩個月,即便軍糧斷絕,柘山關的戰士也會戰至最后一刻。
趙將軍的報國之心天地可鑒,但就連從沒上過戰場的褚琮都明白,餓著肚子的戰士是打不贏焉彌人的。
戰場上的局面本就瞬息萬變,一旦戰況膠著,糧道又遲遲修不通,柘山關軍就算再勇猛,遲早也有撐不住的那一天。
兵部尚書提出一個想法:“陛下,眼前最大的困局就是糧道不通,如果能想辦法拖住處邪朱聞,讓他無法在道路貫通前發起進攻,也許燃眉之急就可解了。”
褚琮認為可行,于是向其余臣子尋求意見:“諸位愛卿,覺得此法如何?”
有人道:“此法雖好,但那處邪氏殺死木昆王子,使得烏今與其聯手,同時炸毀糧道,就是為了創造于我們不利的局面,借機攻打大承,讓他放棄這個到手的機會,談何容易?”
又有武將嘆道:“可惜了木昆王子,倘若他還在世,使團也能順利進京,烏今與我朝也許就不至于此了。”
這句話突然點醒了褚琮,他猛地從龍案后站起來:“被處邪朱聞追殺的那個焉彌王子,是不是當年毓安公主之子?”
“正是,此人名為處邪歸仁,是毓安公主與前焉彌國王所生,前幾日遭到刺殺,下落不明。雖未公布兇手身份,但也只可能是處邪朱聞下的手。”
褚琮從龍案后走出來:“假如,朕是說假如,我們派人進入焉彌,找到歸仁王子,幫助他積攢勢力。只要他有了能與處邪朱聞相抗衡的人馬,不就能從焉彌內部攪亂局面了嗎?屆時處邪朱聞為了平息國內動蕩,定然分身乏術,只要他不在糧道貫通前帶兵南下,我們就有了取勝的機會。”
有大臣說:“陛下此法聽上去似乎十分合理,但其中卻充滿了變數。這位歸仁王子就算還活著,不見得愿意與處邪朱聞相爭。再者說,即便他有此意,也未見得肯借助我大承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即使歸仁王子愿意在我們的幫助下對抗處邪朱聞,可處邪氏在焉彌勢力龐大,他穩固的地位,豈是一個小小的王子能夠動搖的?”
他說得也十分有理,殿內其余人聽罷,紛紛表示贊同。
只有一個人沒有附和,那就是站在群臣之首的兵部尚書。
他朝褚琮一拱手,朗聲說道:“陛下此法可以一試!”
褚琮精神大振:“愛卿請講。”
兵部尚書沉著道:“諸位大臣反對此法,皆在認為處邪朱聞勢力牢固,難以動搖。可不知諸位有沒有想過,如果焉彌國王和處邪朱聞都不在了,最應該繼承王位的是誰?”
按照焉彌律法,國王身死后,王位可以由國王的弟弟繼承。
王弟也去世后,王位就應該輪到前國王的兒子繼任。
現任的焉彌國王,就是處邪歸仁的父王唯一的弟弟,如果他死了,王位則理應傳給歸仁王子。
兵部尚書說:“臣聽聞,歸仁王子宅心仁厚,又受其母影響,對中原王朝非常友善,加之身體里又流淌著大承人的鮮血,倘若能由他成為焉彌國王,那么不僅今日之危可解,興許往后百年,柘山關外都不會再起征戰。”
川澤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兵部尚書冷靜地說:“諸位何需如此驚訝?三年前,舒白珩叛逃之后,夜不收不就執行過這個計劃么?如今,不過是讓計劃重啟而已。”
片刻的沉默后,有大臣問道:“可是……那個計劃不是失敗了么?”
“誰說失敗了就不能再試一次?”兵部尚書答道:“何況當時叛徒舒白珩被殺,焉彌國王受了重傷,就算沒有成功,也談不上失敗吧。”
又有武將提到:“不如從兩個方向著手,派兩支隊伍進入焉彌,一支去尋找處邪歸仁,說服他對抗處邪朱聞,另一支前往焉彌王都,執行這個未完成的計劃。”
“談何容易?”有人反駁:“夜不收潛伏進焉彌都九死一生,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派進去兩支隊伍!”
兵部尚書早有準備,他說:“不需要兩支隊伍,只需要一個人。”
“一個人怎可能做成此事?!”“哪來的這么厲害的人?難不成誰有三頭六臂?”
兵部尚書不理會其他人的議論,堅定的目光直直望向褚琮腳前,仿佛篤定這個年輕皇帝知道最合適的人選是誰。
褚琮從一開始的吃驚,到中間的思索,再到最后的了然,前后一共只花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朕明白了。”他長長嘆了口氣,下定決心般沉聲道:“明日就召他進宮吧。”
川澤殿內燈火搖曳,宮閣之外的廣闊蒼穹逐漸變成青白色,天就要亮了。
杜曇晝昏迷的那些天,府里積攢了不少信件。
杜曇晝蘇醒后,杜琢擔心他的身體,一直沒拿給他看。
這些天,杜曇晝在大夫和爹娘的照顧下,狀態好了許多,可以在房中自如行走,昨日都能走到院里賞花了。
見他康復了不少,杜琢怕信里有什么要緊的事,于是把這些信按照送抵時間排好序,送到了他面前。
杜曇晝一一看過,又一一寫了回復。
最后一封的信紙格外皺,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寄來,封面也沒有寄信人的名字,只寫了杜曇晝的地址。
杜琢拿起來左看右看,覺得十分奇怪:“這里面不會有什么不好的東西吧?信封這么皺就不說了,怎么還用了蠟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