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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遲點點頭:“木昆死后沒過幾日,涉州關軍于關外巡查時,發現了一隊人馬的尸體。經過調查,確定這支隊伍就是原本應該出使大承的使團,只是他們在入關前就全被殺了,真使團里的人也被替換成了處邪朱聞帶領的焉彌人,他們就是這樣進入的中原。”
“這兩個消息迅速傳回了烏今國內,烏今國王以此為由,單方面撕毀了與大承的盟約,同時宣布投靠焉彌,兩國已于昨日公開對中原宣戰。”
杜曇晝的心猛地一沉。
莫遲安撫性地笑了笑:“不過,這些國家大事都和你這個重傷之人無關了,朝中那么多文臣武將,自有他們去商量對策。”
“處邪朱聞為什么會親自來中原?”杜曇晝躺不住了,把手從莫遲手中抽出來,撐著床半坐起身。
莫遲拿過一個軟墊墊在他背后,隨意道:“不知道,也許他是想來殺我這個叛徒吧。”
“不。”杜曇晝緊緊盯著莫遲的臉:“他還做了什么?不要瞞我,我遲早都會知道的。”
莫遲頓了頓,猶豫了一會兒,嘆道:“要是你沒這么聰明就好了。”
莫遲告訴杜曇晝,木昆死后第七日,給毓州軍送軍糧的車隊全員被殺,糧草被焚毀,連糧道都被炸塌了。
原本為毓州送糧,最快的方法是借道烏今,但烏今對大承宣戰后,這條路就斷了。
想要送糧,只能從涉州出發,穿過一條崇山峻嶺中的小路。
“這次送往毓州的,是為夏季準備的、整整三個月的糧草,運糧隊從涉州出發,卻沒有在約定的時間趕到毓州。糧草官帶人沿路追查,在糧道最險峻的一段路上,找到了隊伍中所有人的尸體。仵作驗了尸,說他們應該都是死于焉彌人的彎刀之下。”
不僅如此,在發現尸體的不遠處,山路還被炸毀了,所運的糧草全部焚于火海。
“糧草沒了可以再運,可那段路要修起來卻相當不易,工部侍郎已經帶著京中最好的一批造路匠趕往涉州,一切還要等他親眼看了才有定奪。”
杜曇晝:“是處邪朱聞?”
“應該就是他了。”莫遲說:“算上從縉京到涉州需要的時間,正好對得上。”
在關外殺死使臣,然后在京城殺死木昆,讓烏今國王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背叛大承,投靠焉彌。
然后炸毀糧道,斬斷毓州軍的糧草供給。
最后……與烏今國聯手,向中原開戰。
杜曇晝眉頭緊鎖,連傷口的悶痛都暫時忘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烏今人默許的,就連使團被殺,也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他看向莫遲:“那執骨呢?他也是聽命于焉彌人么?”
“我想他和木昆一樣,都是被處邪朱聞利用了,只是他自己不知情罷了。焉彌人只怕從一開始就在監視他,否則怎會在執骨藏身于漏澤園的第二日,就趕到了最近的東絳縣城?”
杜曇晝沉吟不語,重傷初愈的虛弱,讓他的思路很亂。
屋外傳來幾聲腳步聲,不久后,杜琢出現在門外,朝房間里探頭探腦。
見杜曇晝已經醒來,人都坐起來了,杜琢先是一驚,緊接著大步跑了進來,險些將杜曇晝床邊的方桌撞翻。
“大人!您真的醒了!大夫說您最快今日就會醒來,沒想到他說得這么準!小的還當他是個江湖騙子呢!”
杜曇晝本想安慰他幾句,剛一張嘴,就猛咳了幾聲。
杜琢想為他拍背,又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口,伸出手又縮了回去,幫不上忙急得抓耳撓腮,露出了胸前的衣服里塞著的東西。
那是一封邸報,從杜琢的衣領邊露出一小角,立刻就被杜曇晝看見了。
他勉強制住了咳嗽,朝杜琢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幫忙:“無妨……咳咳!你、咳——你懷里那封邸報寫了什么?”
杜琢馬上按住胸口,試圖搪塞過去:“沒什么!大人怕是剛醒來,眼花看暈了吧!哪有什么邸報啊?”
“杜琢,你想在我面前撒謊,只怕還要再修煉二十年。”杜曇晝不留情面地拆穿了他拙劣的謊言。
“這——”杜琢第一次沒聽他的話,而是看向莫遲,用眼神征詢他的意見。
莫遲面無表情:“我就不該對你的隱瞞能力抱有幻想。”
杜琢一拍腦門:“都怪小的粗心!可小的也沒想到大人這么快就能醒來!”
這段時間里,所有送到府里的文書和邸報,都是交由莫遲處理。
莫遲曾經對杜琢說,等杜曇晝醒來,所有外面的消息都先不要驚動他,一切都等他傷情穩定了,再讓他知道。
沒想到杜曇晝醒來的第一天,外面送來的邸報就由杜琢親手“送”到了他面前。
杜曇晝攤開手:“拿來給我。”
杜琢掏出邸報,卻沒有給他,而是往后大退一步,直接遞到了莫遲手中:“大人剛剛醒來,就不要動腦子了,還是讓莫遲幫您參謀吧。”
杜琢如此忌憚,想必是出了大事。
莫遲不再猶豫,接過邸報一目十行地掃下去,看到最后,連一向慣于隱藏情緒的他,也不禁露出驚訝的神色。
“怎么了?”杜曇晝立即問道。
莫遲表情凝重,把邸報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才說:“焉彌小王子處邪歸仁遭到暗殺,僥幸逃脫,目前下落不明。”
“什么?”杜曇晝想要拿過邸報,剛抬手就牽扯到傷口,疼得冷汗一下就冒出來了:“嘶……!”
杜琢嚇得趕緊撲到床邊扶住他。
“我沒事……”杜曇晝喘了幾口氣:“……把邸報給我看一眼。”
莫遲展開邸報送到他眼前,杜曇晝一行行讀著上面的內容:“兩日前,處邪歸仁遭到刺殺……僥幸脫身……后行蹤不明,不知生死。”
杜琢問:“是那個什么處邪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