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血腥往事不過寥寥數語即可揭過,面對近在咫尺的莫遲,杜曇晝問出了那個深埋心底已久的問題:“為什么你不在一開始就告訴我?”
莫遲似乎料到他會這樣問,沒有馬上回答,反而默然收回了視線。
杜曇晝眼中的痛惜與愛意幾乎到了洶涌而出的程度:“為什么在明知道真兇是誰的情況下,還要心甘情愿地被他誣陷?為什么在臨臺,你不肯把一切都告訴我,而要堅決地背負上逃犯的罪名,當著所有人的面離開?”
面對杜曇晝灼熱的注視,任誰也做不到視而不見,莫遲也不例外。
他的視線從地面往上移動,從杜曇晝泥濘的衣服下擺,一路看到他發間的玉冠,最終緩緩下移,與杜曇晝平靜地對視。
莫遲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堅決、感傷、眷慕,抑或是摻雜著理智的愛戀。
“如果我告訴你,你就會讓我殺執骨么?”
他用的是詢問的口吻,心中卻早已篤定了答案。
--------------------
朋友們!除夕快樂!
第111章 “現在,我是你的共犯。”
==========================================
莫遲的眼神非常平靜,言語間流露出一種通情達理的體貼:“執骨是烏今貴族,以兩國目前的關系,身為大承官員的你,真的能不阻攔我,眼睜睜地看著我對他下手嗎?”
杜曇晝正欲開口,莫遲立刻又道:“就算你愿意,我也不能這么做。這本來就是我和執骨之間的恩怨,理應由我親手了結。”
杜曇晝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計劃。
莫遲從一開始就打算把杜曇晝完全排除在外,他明知一切都是沖他來的,卻還是一步步踏進了陷阱,將嫌疑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就是為了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在他猜出真兇是執骨后,他又故意當著終雪松和臨臺眾人的面越獄,他知道接下來官府定會將他列為疑兇,而這就是他真正的目的。
——執骨一心要殺他為兄長報仇,而莫遲卻自始至終都在擔心自己的舉動會引來兩國爭端。
“如果執骨只是一個普通的烏今人,就算他連番做局要陷害我,我也不會殺他,可是——”
莫遲閉了閉眼,良久后,如嘆息般低喃道:“……所以,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
杜曇晝沒有說話,沉默片刻,才輕輕地說:“以逃犯之身殺死執骨,再由我這個臨臺侍郎親手將你逮捕,這就是你想出來的方法,是嗎?”
莫遲眼簾低垂:“是。”
“從贊譽歸來的功臣,到萬人厭棄的階下囚,這就是你為了報仇,甘愿付出的代價,對嗎?”
莫遲動了動嘴,沒有出聲,算是默認。
杜曇晝強行維持的表情終于變了,惱怒、悲傷、痛惜等等各種復雜的情緒脹滿胸口。
“那我呢?”他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你在做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連日來的擔憂與驚懼,化作帶著怒意的聲聲質問:“是誰說舍不得我?是說過要非常喜歡我了?!你身為堂堂夜不收,連自己說過的話也要失言嗎?!還是說你以為你這樣做以后,我就能帶著將你捉拿歸案的榮光,假裝無事發生一樣好端端地活下去?!”
在杜曇晝憤怒的追問中,莫遲終于愿意抬起頭與他對視。
莫遲沒有做任何解釋,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然后露出了一個傷感的笑容:“你會的,你答應過我,不會比我先死。”
他眼中的眷戀逐漸加深:“所以,之后的事,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莫遲眼神霎時驟變,杜曇晝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就要抓他,卻被莫遲閃身躲過。
“莫遲?!”
年輕的夜不收甩出早就藏在袖中的石子,用盡全力扔了出去,山林間登時冒出一個人影。
那人被莫遲的石子不偏不倚砸中后腦,卻連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拔腿就往山上跑。
無需再看,此人定是執骨!
莫遲轉身緊追而上,速度遠比從前更快。
杜曇晝一個晃神,伸出去的手就與莫遲擦肩而過,在剎那間的怔忪中,他居然還有心思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之前莫遲表現出來的勇猛還有所保留,他的動作是可以更快的。
莫遲一路追著執骨向山頂狂奔,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掠過耳畔的風和胸膛里劇烈的心跳。
也許是清楚這次烏石蘭不會再手下留情,執骨不管不顧,一心只往漏澤園山頂狂奔。
莫遲緊追不舍,二人的距離越縮越短,最終在山頂追上了執骨。
莫遲拔出腰間杜曇晝的長劍,一劍刺向執骨后心。
執骨猛地蹲下,就地一滾,莫遲登時回劍,再次刺向他。
執骨大腿被刺中,整個人身形一軟,往前撲倒在地上。
莫遲一腳踩在他背上,將帶著血的劍壓在他脖后,銳利的劍鋒立刻把執骨的脖頸劃破了一條血口。
執骨只要一回頭,莫遲的劍就能準確無誤地刺進他的咽喉。
“烏石蘭!”趴在地上的執骨掙脫不開,用半生不熟的中原官話怒罵道:“你身為大承人,與我烏今無冤無仇,卻害得我兄長身死!害我家族成為烏今的笑柄!你不得好死!”
莫遲語氣森冷:“被人用劍指著的,好像是你不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