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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三一副大事不好的樣子:“糟了糟了,他就是負責送字板到烏今去的人中的一個!今天早上他和其余三個雕版師一起出了城!眼下都不知走到哪里了!”
莫遲在后門外的小巷里逼問景三時,杜曇晝和終雪松也急匆匆趕到了錦化刻坊。
杜曇晝朝終雪松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慢慢拉開了刻坊的木門。
兩個人從拉開的縫隙里鉆了進去,沒發出一點聲響。
悄無聲息出現在柏師傅面前時,差點把這個中年人嚇得跳起來。
“哎喲我的天吶!”柏師傅嚇得渾身一抖,等看清了終雪松的臉,才緩了心神,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終公子,您是從哪里進來的?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
終雪松神情嚴峻:“柏師傅,我們是來找人的,怕驚動了對方,只能謹慎行事。”
他指了指身后的杜曇晝:“這位是臨臺侍郎杜大人,我和他都懷疑,最近三起烏今命案的兇手,就是錦化刻坊的雕版師。”
柏師傅愕然失聲道:“什么?當真?”
杜曇晝嚴肅地說:“一點不假。”
他抖開之前為解披所畫的畫像:“您可曾見過此人?”
柏師傅仔細看了許久,否認道:“沒見過,不認識。”
柏師傅的回答也在杜曇晝意料之中,他早就猜測,那人不會常年易容成解披,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假扮成解披的模樣行事。
“我再問你,你這刻坊里可有烏今人?”
柏師傅有些遲疑,想了想,還是對杜曇晝據實相告:“不瞞大人,草民這刻坊里收留了不少不知來路的人,他們有的身上殘疾,有的曾經犯過罪,草民從不過問他們的過去,只要他們愿意痛改前非,認真刻字,草民就會傾囊相授。至于他們之中到底有沒有烏今人,草民也不敢確定。”
終雪松補充道:“那有沒有不太愿意讓人看清自己樣貌的人?比如總是垂著額發擋著臉,尤其是擋著左半張臉。”
柏師傅:“垂著頭發的沒有,畢竟會影響刻字,但擋著臉的倒是有一位,那個人說曾經受過黥刑,不想讓人看見臉上的刻字,總是用白布蒙著臉,只露出額頭和眼睛。”
杜曇晝立刻問:“此人在何處?”
“不久前,烏今僧人向我們訂了一批佛經的刻板,要我們送到邊關去,請鏢師的價格太過昂貴,我們小刻坊承擔不起,就派了幾個師傅親自送去,那人就是其中之一,他們今早出了城,應該是沿著官道往北去了。”
終雪松轉身就要走,杜曇晝一把拉住他:“干什么去?”
“通知翊衛和沿途的驛站衛兵,讓他們趕緊追上去啊!”
杜曇晝拉著他的手紋絲不動:“不急,此刻還不能完全確定他就是兇手。柏師傅,那人住在何處?我想去他家搜查。”
柏師傅帶著二人來到院中,在一排低矮的平房里,推開了其中一扇門:“師傅們都住在刻坊里,這間就是他的臥房。”
這間房子形狀細長,靠北的墻上沒有窗戶,因此房中顯得格外黑。
柏師傅走進去,點燃了桌上的油燈,房內的狀況才漸漸清晰。
杜曇晝站在中間環視一圈,多年斷案的經驗讓他掠過其他地方,直奔北面的墻壁而去。
這堵墻下,有一排木柜,柜子的門全都是鎖著的。
杜曇晝沒有時間再一個個撬開,他借了終雪松腰間的佩劍,提劍就劈了過去。
寒光閃過幾次后,柜門上的鎖頭全都被劈開了。
隨著鎖頭落地,木門應聲打開,露出了柜子里的東西。
終雪松走上前,提起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這是……解披的臉!”
面具旁邊,還放著一碗膠狀物,杜曇晝低頭一聞:“是豬皮熬成的膠,加熱后能把面具粘在臉上,凝固后又能在臉部塑造不同的骨骼輪廓。”
除了這些東西之外,還有不少女子所用的脂粉,主要是改變膚色所用的妝粉,和描眉用的眉黛。
杜曇晝擰緊眉心:“這些都是易容之物,看來假冒解披的人就是他。”
“他叫什么名字?”終雪松著急地問柏師傅。
“我也不知道!”柏師傅也很緊張:“他只說他姓谷,沒告訴我全名叫什么!”
終雪松百思不解:“姓谷?哪里又冒出來一個姓谷的人?!會不會是假名?”
“不。”杜曇晝閉了閉眼:“我可能猜到他是誰了,你仔細想想,在與周回相關的整件事中,始終有一個人沒有出現,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何方,只說他銷聲匿跡,不知所終。”
終雪松如遭晴天霹靂,一時怔在原地,須臾后才恍惚著開口:“下官明白了,所以他才說他姓——”
“不錯。”杜曇晝倏地睜開眼睛:“那不是中原的‘谷’姓,而是他的名字,他叫做……”
杜曇晝明銳的目光掃過屋內二人,擲地有聲地吐出兩個字:“執骨。”
第105章 莫遲才是最先找到真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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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曇晝:“從一開始我們就想錯了,我們先入為主地認為,一切都是因周回而起,可實際上,樁樁件件都是沖著莫搖辰而來,他想為周回報仇,難道執骨不想為他兄長報仇么?”
“兄長?報仇?執思的死竟與莫大人有關?”終雪松的思路還有些混亂。
杜曇晝說:“莫搖辰臨走前,有意提到了他和處邪朱聞的畫像,他不會沒有理由地故意提及此事,他應當是在暗示我,三起命案全都與當年在焉彌發生過的往事有關。而木昆王子曾經告訴我,有傳言說執思是因得罪了莫搖辰才被處死。所以,我想執骨也許認定了,他就是害死執思的罪魁禍首。”
終雪松眼中浮起一層焦灼之色:“那現在還等什么?執骨今早就出京了!我們趕緊通知沿路驛站設卡堵截,同時讓翊衛沿官道追捕!他出京的時間越久,就越難抓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