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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侍衛連同終雪松都跑了出去,繞至后院想要繼續追捕莫遲。
而杜曇晝心里清楚,以他們的身手,絕無可能再追蹤到莫遲的行跡。
他在殮房外站了一會兒,渾身的血液漸漸流回四肢百骸,他慢慢移動腳步,走到了房中。
四下看了看,他發現解披身上的白布被掀開,而放在一旁條桌上的絹布券不知所終。
仔細觀察尸身,杜曇晝敏銳地察覺到,尸體的手臂位置發生了一點改變。
莫遲越獄出來,難道就是為了查看尸體的手?他的手上有什么東西?
杜曇晝蹲下身,把解披的兩只手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都沒有找到異常之處。
杜曇晝站起身,目光再次看向條桌。
衣服沒有動過的痕跡,解披腰帶上的銅帶鉤也還在原位,看來莫遲是毫無猶豫地拿走了絹布券。
天邊的悶雷滾滾不止,閃電的白光不時大亮,不久后,屋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
小雨迅速變大,漸成暴雨之勢,縉京城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春雨。
盡管心中焦灼難當,但杜曇晝沒有追出去尋找莫遲的影蹤,他站在殮房內,銳利如刀的目光在解披的尸身上一寸寸掃過。
眼前的困局猶如霧鎖煙迷,而他決定留下來,做那個撥開迷霧的人。
那天晚上,終雪松和臨臺的侍衛果然沒能追上莫遲,他們一直追到官署所在的坊門口,都沒能再次見到莫遲的影蹤。
疑似接連犯下三起命案的兇手脫逃,這種事已經難以再繼續遮掩下去。
當天晚上,全城的翊衛盡數出動,在縉京城里尋了一整夜。
而京城的第一場春雨,也不知疲倦地下了整整一夜。
暴雨連夜沖刷,即便莫遲曾經留下些許足跡,也早都被雨水帶走了。
天亮后,解披的死上報鴻臚寺,作為鴻臚寺卿的終延,在家中接到邸報后,表情看不出什么變化,他只是問來送邸報的侍從:“陛下知道此事了么?”
“應該是知道了,宮門剛開,消息就由臨臺的人遞進去了,杜曇晝已經進宮,其他的小人就不清楚了。”
終延思索著抿了一口茶,又問:“雪松呢?”
“雪松少爺昨夜忙了一夜,都沒有找到莫搖辰的蹤影,此刻不在臨臺的話,就應該在鴻臚寺。”
終延想了想,說:“陛下知道此事后,一定會宣雪松入宮。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雪松的衣服肯定濕透了,進宮前他一定會回府更衣。等他回來,立刻讓他來見我。”
“是。”侍從應下,又問:“此事也與鴻臚寺有關,陛下可能會召見大人,大人不用更衣以做準備嗎?”
終延放下茶杯:“不急,就算真要做什么,也要等雪松回來,我向他了解過情況以后,再做決定。”
侍從行了禮,很快退下。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終雪松就急匆匆回到了府中,然后就被下人帶到了終延面前。
“雪松給叔父問安!叔父,昨夜的事想必您已經知曉,陛下急召我進宮,待雪松從宮里出來,再向叔父細細稟報!”
“不必。”終延叫住了急著去換官服的他:“具體的細節我無需知曉,我只想問你兩件事:第一,莫搖辰到底是不是真兇?”
終雪松斟酌著答道:“從目前的線索來看,他確有最大嫌疑,但是……”
思考良久,終雪松也沒有想到“但是”后面應該接什么。
看他的表情,終延就懂了:“第二件事,查案過程中,你起到的作用大嗎?”
終雪松想了想,說:“有幾個關鍵人物是我調查出來的,應該還算有所貢獻吧。”
終延點點頭,揮了揮手:“去吧。”
終雪松急急離去,終延站起身,把下人叫了進來:“更衣,我要進宮。”
半個時辰后,當接到皇帝召見旨意的終延,慢騰騰爬完了十幾級漢白玉梯,終于來到了川澤殿前時,殿內早已站了好幾位大臣。
而杜曇晝就端端正正地跪在殿中,肩背挺得筆直,一如他往常那樣。
終延歇了幾口氣,正了正衣冠,邁步跨進了殿內。
“微臣拜見陛下!”
褚琮朝他一抬手,立刻有內侍上前扶住他,不讓他跪地行禮。
“謝陛下。”
終延直起腰,垂手站在一側,狀似隨意地掃了一圈。
殿內,除了他和杜曇晝,還有早些時候進宮的終雪松,就只剩下冷容、韓永年,以及御史臺的御史中丞岳秩。
甫一和岳秩對上視線,終延就將目光移了回來。
他微弓著背站在杜曇晝側后,眼睛只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不再抬頭看任何人。
韓永年繼續剛才的話題:“眼下還是要將木昆王子保護好,一是不要讓他出事,二來也是封鎖他的消息,暫時不要讓他聽到外面的風言風語,以免因為流言影響兩國的盟約關系。”
岳秩橫眉一掃:“流言?方才終主簿已經將這三起命案的各項證據說得清清楚楚了,韓大人為何還要說是流言?”
韓永年當即回道:“杜侍郎才是負責調查罪案的官員,杜大人方才也說得清清楚楚,他有理由認為莫搖辰是清白的,岳大人又何必心急呢?”
岳秩正要反駁,被褚琮制止:“兩位愛卿稍安勿躁,杜曇晝,朕也不愿意相信莫搖辰是殺人兇手,你說認為他是清白的,可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