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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莫遲:其實我雙陸玩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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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子快五十歲了,干這行已有三十年,是縉京城最老練的人牙子,為京中的達官貴人們采買過許許多多的下人。
三十年來賺的錢,雖不夠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到底也讓她在京城一角買了間小院子,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人牙子一輩子沒嫁人,無兒無女,挑了兩個最聰明的小姑娘當侍女,照顧自己的衣食起居。
今天一早,兩個侍女出門采買,人牙子百無聊賴,跑到街上和鄰居打葉子戲。
打了沒幾局,鄰居就說要回家漿洗衣物,正當人牙子準備收牌回家時,路邊來了個年輕的小公子。
小公子看著五官清秀,皮膚白皙,像是那個有錢人家里的小兒子。
小公子站到她面前,向她行了一禮,道:“夫人可否教在下打這葉子戲。”
葉子戲帶著些賭錢的性質,有的官宦人家家里不準子女玩這種牌,想來這小公子也是因家教甚嚴,又對牌戲很感興趣,不敢去賭坊玩,就在街上拉著她這個老夫人請她教。
人牙子見他生得俊秀,心生喜愛,便大大方方請他坐下,教他玩牌。
公子也大方,從錢袋里取出一把碎銀子,放在桌角:“在下也不耍賴,輸了就把賭錢給夫人。”
小公子果然從沒玩過,剛上手的幾把輸得淋漓盡致,桌上的碎銀有大半都進了人牙子的口袋。
人牙子覺得勝之不武,就說把錢還他,小公子擺擺手,只說:“再來。”
小公子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腦袋瓜靈光,連輸了好幾把以后,漸漸掌握了訣竅,能和人牙子打平了。
又是幾局過后,小公子居然一把翻盤,贏了個大的,將輸給人牙子的錢又全都贏了回去。
人牙子也不賴賬,把碎銀子推到他面前,小公子卻搖頭說不要。
“夫人教在下玩牌,這是夫人應得的,就算作在下交的拜師錢吧。”
人牙子拿人手短,見小公子被寒風凍得直搓手,就說:“公子若是不嫌棄,就隨我到家中去,我家雖是蓬蓽之屋,總也能為公子上一壺熱茶。”
小公子思量片刻,欣然應允。
人牙子將小公子領回院內,關上院門,剛走上正屋門口的階梯,就見屋內有人背對她而立。
“什么人?!”人牙子嚇了一跳,失聲驚問。
杜曇晝轉過身來,滿臉狠戾,斥道:“你辦砸了曹尚書的差事,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人牙子大驚,轉身就要往外跑。
誰知剛才溫文爾雅的小公子忽然面露兇相,他一把鉗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門板上。
那雙纖細白皙、指尖還透著淡粉的手,掌部的皮膚竟然粗糙無比,遍布硬繭。
人牙子喉管被按住,瞬間感覺到窒息,她嘶啞著嗓音,從嗓子縫里擠出告饒的話:“民女都是……奉了尚書大人的命令,民女、民女不知……何處得罪了大人?!”
杜曇晝緩步走來,“你為曹尚書賣進趙府的兩個下人逃跑了,他們犯下大錯,卻畏罪潛逃,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錯!”
人牙子用力抓著鉗在喉間的手:“大人定是、定是搞錯了……民女一切都是聽從大人的命令,那個叫牛七的……還有那個叫麻音的,不都是、都是尚書府里的下人嗎?!民女只是……聽命辦事而已啊!”
杜曇晝使了個眼色,莫遲立刻放開了人牙子。
人牙子癱倒在地,握住脖子不停地喘氣。
莫遲手法高超,他剛才明明扼制著她,讓她都無法呼吸了,松手后,卻沒在她的頸間留下任何痕跡,可見他力度控制之精確。
杜曇晝蹲下身,對著人牙子亮出腰牌:“本官是臨臺侍郎杜曇晝,方才你說,你是奉曹世之命,將他府里的兩個下人賣進趙府的?”
人牙子喘息未定,聽聞此言,渾身的動作都僵住了。
臨臺正堂。
經過早些時候的驚嚇,無需杜曇晝審問,人牙子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氣就把要交代的話全都說了。
“大人明鑒!民女名叫羅玉,年四十八,京畿人士,家住——家住的地方大人已經去過了。民女干人牙子這行已有三十年了,為京中大大小小的貴人們買過不知多少個下人,就連王爺公主都從民女手里采買過奴仆!大人若是不信,民女——”
杜曇晝抬起手:“多說不必,從你替懷寧郡主為趙府找下人開始講。”
羅玉說是。
她告訴杜曇晝,幾個月前,懷寧郡主找上她,讓她為趙青池將軍府挑上幾個得力的奴仆。
“殿下說,將軍府不同與尋常富貴人家,挑的人務必要嘴嚴,會來事,有眼力見,最好還要通些文墨,不要沒見過世面的那種。”
懷寧給了羅玉一大筆錢,遠遠超過買下人需要花的。羅玉拿了大筆的賞錢,做事自然盡心盡力,不僅精挑細選了十幾個下人,還特意找了個名叫朱榮的。
“朱榮是別人介紹給民女的,此人不僅識字,據說還會寫字,這在小廝里可是頭一份的。民女就將他買了下來,準備和其他人一起送進趙府。”
就在下人進府的前一晚,有個跛腳的粗人找上了她。
這人說他是兵部尚書曹世派來的,要羅玉將曹府的兩個下人賣進趙府。
“民女起初自然是不肯答應,那二人來歷不明,誰知是不是別有所圖。可那跛腳人不由分說,將民女的手按在桌上,說如果不答應就把民女的手指剁下來。民女心中著實懼怕,只好應了下來。”
杜曇晝打斷道:“恐怕不只有威逼,還有利誘吧,那跛足人替曹世給了你多少錢?”
羅玉面上一紅,赧然道:“大人真厲害,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您,那人還給了民女一百兩銀票,民女是害怕之余又有些貪財,就把錢收下,將那二人賣進了趙府。”
如此看來,人牙子并不知情,只是按照曹世的命令行事。
而曹世早在那時就于趙府埋下了自己的眼線,足見心機之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