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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遲:“……”
他還挺會精打細算的!
杜琢見杜曇晝在院中,大步跑了上來。
“大人。”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布袋,“不久前小的截下了從兵部出來的運送公文的車,帶著臨臺的幾十個雜役在碎紙堆里翻了幾個時辰,終于把那張被撕碎的調(diào)派記錄全找出來了。小的怕被人看出上面的內(nèi)容,沒有馬上拼起來,直接帶上所有的碎紙片來找您了!”
杜琢用腳在地上騰出一片干凈的地,然后將碎紙片全部倒在地上。
莫遲順手將手里的燈燭塞到他懷里,和杜曇晝一起蹲下,圍著紙片開始嘗試還原。
紙張被撕得很碎,但這二人目力極佳,反應又快,默契地配合下,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紙上完整的內(nèi)容就出現(xiàn)在三人眼前。
看到借調(diào)人的名字,杜琢不由得大大抽了口涼氣,直眉瞪眼,半天說不出話。
莫遲卻無動于衷,似乎對這樣的結(jié)果早有預料。
杜曇晝問:“你是什么時候懷疑這個人的?”
莫遲想了想,說:“戒指的時候。”
杜曇晝挑起眉峰:“比我還早?看來這個臨臺侍郎可以讓給你當了。”
“臨臺侍郎月俸多少?”
杜曇晝:“三百石俸糧,七百畝職田,八十個役從,還有,五十兩……”
“五十兩一月?”
杜曇晝眼角抽動:“五十兩……一年。”
莫遲眼中的嫌棄一閃而過,“那還是算了。”
杜曇晝無言以對,唯有用譴責的眼神射向杜琢。
杜琢假裝理虧地低下頭,心里卻一點也沒有為多要了月錢而慚愧。
莫遲將紙條碎片重新放入袋中,“你今晚就要動手抓人了么?”
“不。”杜曇晝收回思緒,“我要再去審呂淵,我要設的局,就差呂淵作為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了,你呢?”
莫遲望向周遭的夜色,看上去有些遲疑。
“如果你想救人,恐怕今夜就要動手了。今天的陣仗鬧得這么大,我想不到那些人還有什么理由,能留曾遂一條命在。”
莫遲也許就是在等他這句話,杜曇晝話音剛落,他便轉(zhuǎn)身往府門走去。
杜曇晝在身后叫他:“莫遲!今天你說的加錢的事!”
莫遲戒備地回過頭,眼神亮得像黑夜里的貓:“你不會要反悔吧?!”
“當然不。”杜曇晝歪頭看他:“我是想說,到過年還有十天,這十天里,只要你一天不受傷,我就多給你一百兩。要是十天都能毫發(fā)無損,到了除夕當夜,你就能多拿一千兩了。”
莫遲要是真長了雙貍貓耳朵,此時怕是早就高高地立起來了。
“成交。”
他拋下一句話,利落的身姿旋即消失在夜色盡頭。
杜琢顛顛跑上來:“那小的我呢?”
杜曇晝假裝聽不懂:“什么你呢?”
“要是小的我也能不受傷到過年呢?”
杜曇晝板起臉:“身為杜府家丁,自當一切以主人安危為先,必要時刻需身先士卒,怎能以不受傷為榮?”
杜琢莫名其妙別教訓了一通,居然還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
等到杜曇晝走得遠遠的了,他才反應過來,當即追了上去。
“那為什么莫遲就可以?大人!大人您是不是在騙小的?!大人,等等我!”
莫遲是在府門西邊外的拐角,見到那個形似曾遂的人的。
眼下,他再度回到此地查探,只見青石磚上隱隱透出一條閃著微光的軌跡。
——這是莫遲在那人鞋上灑的磷粉。
他當夜不收時,常用磷粉以作跟蹤之用,這種粉末遇到越強的光就越看不清,所以白天幾乎不得見。
而夜間如果光線太暗,有星無月,也看不出磷粉的蹤跡。
唯有月光不明不暗的夜晚,磷粉才能亮得恰到好處,既不容易讓人發(fā)現(xiàn),又能讓擅長跟蹤的人沿途一路追蹤。
莫遲沿著地上斷斷續(xù)續(xù)的磷粉痕跡,一直朝前走,經(jīng)過了三個坊后,磷粉停在了一處院墻下方。
抬頭往上,在院墻頂端還殘留著些許發(fā)光的痕跡,看來那人是從這里翻進了院中。
莫遲環(huán)顧四周,見四下無人,往上一躍,扒住墻頭,靈巧地翻了過去。
甫一落地,他便就地一滾,藏在了一叢花枝背后。
壓低身形,抬眼望去,不覺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