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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嘴是贏不了了,莫遲“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寧可和大白鵝面面相覷,也不肯再看杜曇晝。
杜曇晝笑得更開心了,咧著一口大白牙,不小心被冷風灌進嗓子,嗆得連連咳了數聲。
后背因為笑得太開心而疼痛的傷口,如今又因為咳得太厲害而更疼了起來。
聽到他的咳嗽聲,筐里的大白鵝以為村里的老水牛來了,突然開始引吭高歌,眾鵝啊啊亂叫起來。
白鵝肥肥白白,看似憨態可掬,可一張嘴,露出的居然是密密麻麻的幾排牙齒。
莫遲被面前幾張兇惡的大嘴嚇了一跳,猛地往側旁一躲,險些摔下車去。
杜曇晝有心想扶他,誰知咳嗽怎么止也止不住,反而由于他太想止咳、用力過猛,導致咳嗽得更大聲了。
這下大白鵝更來勁了,一個個在筐里來回撲騰,鵝羽都從縫隙里飛出來。
嘴也長得更大,舌頭伸得長長的,恨不得在杜曇晝胳膊上咬上幾口。
趕牛車的老丈聽到車后的動靜,也不回頭,直接抄起放在手邊的木棍,在竹筐上敲打了幾下,嘴上還大聲說著:“不是村口的老黃牛!是人!是人在咳嗽,聽得懂嗎?不要叫了!”
又對二人解釋說:“我們村里有頭大黃牛,有天我放鵝出來的時候,經過它身邊,這幾只鵝就非要撲過去咬人家屁股,那牛就用牛蹄子踩鵝,一來二去的,兩方就成了仇家!到后來,只要我家鵝聽到牛叫,就狂性大發,亂叫不已,誰來都沒用!”
邊說著,邊還用木棍敲打竹筐,好不容易才讓一群憤怒的大白鵝相信,村口那頭老黃牛沒有跟上來。
杜曇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剛才那一通,咳得他脖子都紅了。
老丈終于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不妥,忙帶著歉意道:“對不住啊這位官爺,我只是實話實說,完全沒有說您像牛的意思。”
“……無妨。”杜曇晝的嗓音還有些沙啞。
側頭一看莫遲,見他緊緊抿著嘴角,一臉嚴肅的模樣。
杜曇晝冷漠道:“想笑就笑吧,當心把自己憋壞了。”
“誰說我想笑了。”莫遲目不斜視,所以他沒有注意到,自己頭發上插著幾根剛剛飛出來的鵝毛。
二人回到杜府,天色已是大亮,杜琢焦急地等在門口,萬萬沒想到等回來了一輛牛車。
在大白鵝刺耳的啊啊亂叫中,杜琢眼睜睜地看著自家主人從牛車上下來,還特意繞過鵝筐,遠遠伸出手,給了拉車的老人家幾塊銅板。
看到這里杜琢已經很吃驚了,更吃驚的是,他以為車后座那個滿頭插著鵝毛的人,是駕車老頭的兒子。
當“兒子”從車上下來,看清他的臉后,杜琢失聲道:“莫公子?你、你不會是帶著我家大人,到壇山腳下的農戶家里偷鵝去了吧?!”
“什么偷鵝?”莫遲一臉無辜。
杜曇晝從他身邊默默走過,對他頭頂的幾根鵝毛視而不見。
莫遲奇怪地看看他,再看看笑得扶墻的杜琢,嘟囔道:“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笑的。”
跟在杜曇晝身后,走上杜府門前的石階。
杜府大門上裝著一面太極八卦銅鏡,莫遲出來進去從沒有認真瞧過,今天不知為何,經過其下時,抬頭望了一眼——
八卦鏡的樣子一點沒記住,光顧著看鏡子里那個滿頭鵝毛的自己了。
短暫的沉默后,杜曇晝繃不出了,跟他那個壞心眼的家仆一起,哈哈笑出聲來。
莫遲紅著面頰板著臉,著急忙慌地把頭上的鵝毛抓下來,一不小心,牽扯到后背的傷,不禁“嘶”了一聲。
方才一路都“見死不救”的杜曇晝,終于生出了一點惻隱之心,上前來攙扶他,臉上還帶著未盡的笑意。
莫遲拿眼睛瞪他,埋怨道:“你剛才都不管我!”
杜琢倏地止住大笑,表情忽然變得十分凝重,他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看向莫遲。
等一下!聲明赫赫的莫搖辰莫護衛,剛才這是在……撒嬌嗎?!
“別害羞啊。”杜曇晝替他摘去其余的鵝毛:“你這個樣子也很可愛。”
杜琢的嘴張得能吞下一整顆雞蛋。
等一下!斷案如神的杜曇晝杜侍郎,剛才這是在……哄人嗎?!
可愛?
可愛是什么意思?!
是他年紀輕輕就耳背聽錯了嗎?
莫遲咕噥道:“你在說什么啊……”
看吧,莫護衛也覺得奇怪吧!
“懶得和你說這些。”莫遲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我餓了,我要吃上次的點心。”
說著,經過杜琢身邊,邁過了門檻。
杜琢僵硬地扭過頭,望向杜曇晝。
“別急著吃,先讓大夫來看看你的傷。”杜曇晝跟在莫遲身后走進府里:“廚子就在我府里,跑又跑不掉,以后還愁吃不著嗎?”
杜琢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反應了老半天,才捕捉到杜曇晝話里的重要信息:
莫遲以后要常住下——不是,是他們兩個怎么又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