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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曇晝一劍刺入他下腹,但軍中人的勇猛遠勝于尋常殺手,那人即使中劍,攻勢未見半點減弱,彎刀直朝杜曇晝脖頸砍去。
杜曇晝猛地彎腰躲避,卻牽扯到后背的傷處,之前的刀傷剛剛收口,內里還未愈合,傷口受到外力突然地拉扯,疼得他頃刻間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糟糕。
杜曇晝暗道不妙。
這群人來勢洶洶,他和莫遲身上又都有傷未愈,此番想來不能善了。
杜曇晝不能再與這人糾纏了,他虛晃一劍,引開那人注意后,驀地直起腰,長劍往前一送。
那人心口中劍,哇地吐出一口血,彎刀嘡啷掉落,終是無法再戰了。
在他轟然倒地之際,杜曇晝挽了個劍花,將鐵火球從他腰間取下,提于手中。
莫遲的狀況也并不輕松,這群人的目的本來就是他,除了被杜曇晝殺死的那個,其余五人團團將他圍住。
他們行事很有章法,圍著莫遲也不貿然進攻,而是對著他東刺一刀西捅一招,為的是讓他疲于閃躲,消耗他的體力。
莫遲很清楚,只要他稍微露出力竭的痕跡,這群人就會群起攻之。
像草原上的惡狼。
黑暗中,莫遲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
其實有一點趙夫人當時想錯了,莫遲也是人,怎會不怕痛?他只是比常人更擅長忍耐罷了。
這群焉彌軍士攻勢兇猛,到現在都壓著莫遲,把他攔在隔間外,不讓他有任何機會往門口逃竄。
莫遲若是不能盡快找到人群的縫隙,要是一直被他們圍困在包圍圈里,他遲早會因為體力不支而落敗。
就在這時,杜曇晝突然大喝一聲:“莫遲!到隔間來!”
莫遲一頓。
隔間空間狹小,又沒有門,要是二人退守進去,五個焉彌人定會緊跟而去,屆時幾人把隔間一堵,他們二人就像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其宰割了。
那里無論如何都不是個好去處。
但莫遲對杜曇晝有種無條件的信任,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源頭。
也許是源自多年前軍陣前的那一瞥,也許是杜曇晝曾堅定地告訴他“你還可以相信我”。
他持刀猛地攻向一群人中刀法最弱的那個,果然從包圍圈拉開一條口子。
焉彌人以為他會逃向大門口,急忙往那個方向攔截,誰知莫遲倏然轉身,跟在杜曇晝身后跑向狹小的隔間。
若是普通殺手,見到二人主動跑去里間,恐怕早就得意忘形地追進去了。
但焉彌軍人受過訓練,行動極為警惕,發現二人行為反常,非但沒有馬上追進去,反而圍在隔間門口小心翼翼地觀望。
聽了半天,里面毫無動靜,幾人對視幾眼,都覺得隔間內殺人簡直如甕中捉鱉,而那兩人鐵定逃不出去,警戒心稍有減輕。
由于隔間門狹小,五人無法同時進入,只能一個跟一個魚貫而入。
隔間里比外面還要黑,算得上伸手不見五指,幾個人摸著墻壁謹慎走入。
第一個進來的人最先發現異樣:“我已走到頭了,那二人身在何處?”
此時最后一個人剛好經過了隔間門,就在這時,眾人齊齊聽到門口角落里的草垛傳來腳步聲。
“不好!上當了!”不知誰先反應過來,幾個焉彌人就要往外跑。
這時杜曇晝拉著莫遲一馬當先,搶在所有人之前跑出隔間,同時單手拆開鐵火球,頭也不回往后一扔。
鐵火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掉落在隔間的門框下。
轟——!
鐵火球內里的球囊受到撞擊,剛剛接觸地面,火光就轟然而起。
只那少許火藥,就引發了驚天動地的爆炸,隔間的墻瞬間炸開,碎磚如同冰雹鋪天蓋地而下,地上隨處可見的干草被火星點燃,一會兒工夫就連綿燒成一片。
五個焉彌人躲閃不及,被垮塌的墻壁和天花盡數掩埋,由于隔間被炸,平房構造被毀,隔間外的房頂也開始由里到外塌陷。
硝煙中,黑霧里,杜曇晝寬大的掌心牢牢握著莫遲傷痕累累的手,一路將他從追在身后垮塌的平房里,拉到了月色明亮的夜空下。
兩人尚未站穩腳步,只聽背后傳來巨大的坍塌聲——這間養過馬、藏過武器的山谷平房,在此起彼伏的碎裂聲中,塌成了一片廢墟。
莫遲抬手掩住口鼻,喘了幾口氣,道:“……說實話,剛才你讓我跑進隔間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這條命要交待在里面了。”
杜曇晝扶著右臂,后肩的疼痛越來越明顯,他忍著疼,故作輕松道:“我能讓你和我一起死么?”
莫遲瞅他一眼,問:“你丟的是什么東西?”
“琉璃鐵火球,是軍中的東西,他們不是普通人,都是當兵的?!?
莫遲臉色一僵:“怪不得那么能打……”
杜曇晝想了想,揶揄道:“你當烏石蘭的時候,到底對處邪朱聞做了什么?讓他千里迢迢也要派人追殺你?”
莫遲很沒有當回事,“也沒什么,不過是當著他的面殺了舒白珩,還刺了他們國王一刀罷了?!?
杜曇晝愣愣地看著他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