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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杜曇晝突然摟住莫遲肩膀,身體旋轉,把他往懷中一摟。
莫遲是躲過了刀鋒,但杜曇晝的整個后背,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焉彌人刀下。
噗嗤——
帶著熱意的鮮血噴涌而出,灑在莫遲脖側,他回頭一看,臉色劇變。
彎刀扎入杜曇晝后背,血流如注。
不等莫遲出手,杜曇晝忍痛一掌,將那人手里的彎刀打落
那焉彌人見一擊不中,反身就往山上跑,莫遲不再手軟,將匕首隔空甩出,尖刀發出銳利的呼哨聲,帶著勢不可擋之力,正中那人后心。
焉彌人連一聲驚呼都沒有發出,往前一撲,直直栽倒在地,就此斷了氣。
莫遲顧不上上前補刀,反身抱住杜曇晝:“你怎么樣?!”
杜曇晝額角滲出冷汗,沙啞著說:“刀傷……原來是這么不好受的,還好,傷的不是你……”
山谷間遠遠傳來馬蹄聲,驛站的翊衛終于趕到了。
不久后,林縣公的別館內,杜曇晝光著上半身。
莫遲胳膊上的傷已經處理完了,此刻正站在杜曇晝身側,在把藥粉涂到他的傷口上。
杜曇晝咬著牙,忍著疼,聽翊衛向他匯報:“大人,那群焉彌人已經被我們都抓回來了,除去斷了氣的那個,共有十五人,全都關起來了。”
杜曇晝臉色蒼白,虛弱道:“還發現什么了?”
“平房里的二十三匹馬,似乎一直有被人喂養的痕跡,下官猜測也許有專人在照料,已經下令在附近仔細搜捕,絕不會漏掉任何疑犯。”
杜曇晝點了點頭。
見他傷口疼痛,翊衛首領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待有了消息再向大人稟報。”
說完,走了出去。
林吳兩位縣公得知杜侍郎受傷,緊張地站在門口探頭觀望。
遠遠見到他背后猙獰的傷勢,又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兩個老頭瞇著眼睛不忍直視,誰都不敢走進來。
別館里沒有大夫,連尋常傷藥都沒有,藥粉還是翊衛從驛站帶來的,軍中的藥遠比普通郎中手里的藥粉管用。
最初的疼痛過去,杜曇晝只覺得后背冰冰涼涼,痛感緩解了不少。
“兩位縣公無需掛心。”他的聲音還帶著干啞:“還有,踩壞兩位田地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平房附近的焉彌人,與二位別館內的仆從均無關系,所以無需再為此事起爭執了。”
林縣公訕訕道:“有勞杜侍郎了,沒曾想會連累侍郎受傷,實在過意不去……”
吳縣公心有戚戚:“多虧侍郎大人英勇,否則我們都不知道,在壇山腳下居然還潛伏著那么些焉彌奸細,現在想來屬實后怕!”
杜曇晝閉了閉眼,二位老人家看出他氣力不濟,便不再打擾。
林縣公臨走前說:“別館里的下人隨大人差遣,有任何要求都請直說,他們必定照辦。”
兩人離去后,杜曇晝臉色突然一變,腰也挺直了,氣也不喘了,黯淡的雙眼又變得恢復了光彩。
莫遲看得一愣一愣的。
杜曇晝解釋道:“不裝得慘一點,那兩位說不定又要為田地之事爭吵不休,到時候還要讓我來評理,兩個人的年紀爵位都差不多,我誰也得罪不起,干脆別摻和。”
莫遲從桌上拿起繃帶,繞過杜曇晝的肩膀,緊緊纏住他的傷口。
莫遲這輩子都和溫柔兩個字沒有關系,下手力道相當重。
杜曇晝不禁倒吸了口冷氣:“嘶……你這兩下,比我受傷的時候……還疼!”
“不綁緊點傷口會裂開的。”莫遲不以為然。
幾圈繃帶纏好,傷處果然不再流血,莫遲把尾端打了個結,“好了。”
他抬起頭,往后站了一步,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杜曇晝一直是光著上半身的。
剛才專心替他處理傷情,居然一點也沒反應過來。
房中炭火燒得通紅,室內溫暖如春,杜曇晝也沒有想起來穿衣服,單手撐著下巴,凝神思考著什么。
莫遲便可以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的上身看,杜曇晝的膚色在男子中算十分白皙,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清晰,前胸后背沒有任何傷痕——只是現在,背后要留下寸長的刀疤了。
莫遲想到自己,他身上疤痕縱橫交錯,就算再多幾條傷痕出來,也只能說是虱子多了不怕癢,根本看不出來。
可杜曇晝皮膚光潔,哪怕只平添一道傷口,都顯得觸目驚心,好像上好的美人燈被打碎了一條裂痕。
莫遲盯著他后背直直看了半晌,直到聽到杜曇晝一聲輕咳,才緩過神來。
“咳!”杜曇晝手握拳放在嘴邊:“就算是我,被你用那么火熱的眼神盯著瞧,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偷看被逮個正著,莫遲實在說不出“誰盯著你看了”這句話,只是木著臉,把頭轉到了一邊。
結果杜曇晝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新奇的東西,露出驚訝的目光,“莫遲,你……耳朵尖紅了?”
“哪有!”莫遲慌亂否認:“你看錯了!要不然就是屋里太熱了!”
杜曇晝卻笑了。
“嗯,是我看錯了,你正常得很,一點破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