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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科舉是三年一屆的吧?那其實是正科,這正科的時?間一般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但恩科就不同了。你?可?以理解為,恩科是皇帝突然一拍腦殼想多招募一些人才。”
安卉表示理解,皇帝嘛,他都是皇帝了,任性一點?兒怎么了?況且, 這事兒對于廣大學子?來說, 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有機會誰不想多試一次?尤其這年頭的科舉是三年一次的,又不像安卉穿越那般, 每年都有機會的。
當然,事實上恩科也不像安父說的那么容易。哪怕是皇帝好了, 該遵守的規矩也得遵守的。今年之?所以會出現恩科,純粹就是因為新帝登基。
新帝登基,恩澤天下?。
不過,每次有新帝登基,采取的施恩方式都會有所差別?。而個中的差別?, 其實就可?以變相的猜測出當今是個什么性子?的人。當然不否認有些人就是喜歡裝, 內心?看重的東西跟他表現在人前的完全不同。可?就算這樣,也仍然能從?他的一些行為舉止,看出來接下?來的朝堂走勢。
就拿如今這位新帝來說, 他顯然是個看重科舉的人,或者說, 他想表現的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看重科舉的人。
差不多嘛!
安卉忽的有了別?的想法:“那之?前呢?爹你?說新帝是開恩科,也就是說,以前的幾位皇帝不是這么做的?先帝當初剛登基的時?候做了什么?”
聽到這個問題,安父立馬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他還特地看了一眼四下?,確定沒人在場后,才小?聲逼逼道:“先帝啊,他大赦天下?。”
“啥?”
“你?可?以理解為,他一拍腦袋決定與民同樂,就莫名?其妙的把一群死刑犯給大赦了。有一些是從?死刑改成了流放,還有一部分干脆就無罪釋放了。”
安卉陷入了沉思之?中。
說句不客氣的話,她覺得先帝成為先帝對老百姓來說,也是一項天大的福利了。
不是啊!身為普通老百姓,一點?兒也不想要這種與民同樂啊啊啊!
看出了她的想法,安父敲了敲筷子?讓她趕緊吃,又道:“反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再扯那些也沒啥意思。倒是如今這位新帝,他很明顯是想要拉攏天下?學子?。你?要知道,恩科是加試,并不會影響到正科。也就是說,明年還會有正科。一連兩次,除了機會增加外,對于那些家境普通的學子?們來說,也可?以節約不少路費了。鄉試也就罷了,好歹距離不算遠。這赴京趕考的費用可?不低。”
安卉下?意識的點?點?頭:“是啊,所以蘇舉人也會去吧?”
“他肯定會去的。按照本朝的律法,舉人是可?以謀缺,可?朝廷一貫都是人比官位多。這僧多粥少的,除非是像鐵腦殼縣太爺那樣,出身豪門士族,自然有人幫他打點?。不然人家憑什么放著那么多進士、同進士不用,偏就便宜你?一個舉人呢?”
“鐵腦殼縣太爺居然是舉人?”
“一直就是啊,他自己就說了不想念書,只想做實事。”
這么說好像也沒錯。
安卉代?入了一下?她穿越的情況,感覺功名?這玩意兒就跟她上輩子?的學歷一樣。正常來說,大學畢業就已經夠夠了,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的崗位了。可?如果大學生?的數量太多了,遠遠的超過了社會上所需要的人數,那就自然開啟了內卷模式。這個時?候,要是有研究生?出來了,當然是優先聘用研究生?了。
擱在本朝,那就是舉人太多了,除非家里有關系,或者想法子?打點?好了,不然可?不得先用進士、同進士?
蘇家的情況是明擺著的,興許他們早就已經脫離了貧困線,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殷實生?活。然而,這也就是放在小?縣城里,別?說京城了,擱在府城都不算什么有錢人家。真要跟其他人比拼人脈,那不是妥妥的輸定了?
所以擺在蘇舉人跟前的只有唯一的一條路。
繼續往上考!
這么一想,新帝開恩科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大好事兒。
哪怕安卉不咋懂科舉里的那些彎彎繞繞,可?她好歹也是經歷過高考的人。試想一下?,本來是一年只考一次的,大家伙兒都扎堆一起考了,除非是真能耐的,不然肯定難出頭了。可?假如眼下?猛地多了一次機會呢?
盡管學渣確實不會因為多了一次而立馬變成學霸的,甚至還有可?能因為考試時?間的突然提前,直接自亂陣腳,考得比實際水平更差了。
但問題是,這趟恩科能走好多學霸啊!
讓學霸們先走,學渣們完全可?以等正科啊!
當然,這年頭能參加科舉考試的,只怕沒一個是等閑之?輩。要知道,科舉考試并不包括童生?試,而童生?試的通過率并不算高,幾乎是完全做到了把學渣扼殺在了搖籃里。
“幸好我再也不用考試了。”似乎是因為科舉這個話題過于沉重了,安卉直接想起了曾經的黑暗經歷,不禁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瞧她這副沒出息的模樣,安父很是嫌棄的撇了撇嘴:“你?還記得那個名?叫《女駙馬》的戲曲嗎?”
安卉直接就被說迷茫了:“啥玩意兒?哦哦,好像有點?兒印象。”但也僅限于有印象而已。
印象這東西要怎么說呢?她對馬克思列寧主義還有印象呢!
自家閨女是什么德行,當爹的又怎么會不知道呢?當下?,安父更嫌棄了:“啥都不知道,連這么有名?的戲曲都不知道。這么說吧,里頭有一句相當經典的唱詞,是這么唱的……‘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
換個人,只怕就得懟安父,聊得好好的開什么腔呢?
但安卉是正常人嗎?顯然她不是。
在沉默了半晌后,安卉頂著一臉誠懇的表情問:“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歷史上最早的凡爾賽?”
安父:……
毀滅吧!這個閨女,誰要誰撿去,誰都不要直接丟垃圾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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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先帝駕崩、新帝登基這事兒吧,其實對府城的影響真的不大。當然,不能婚嫁宴請確實是個麻煩事兒,但后來就有了明確的說法,為期一年。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但要是從?先帝咽氣的那一刻開始算的話,其實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這么一算,好像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緊接著傳來的新帝開恩科一事,卻是實實在在的一聲驚雷炸響半空了。
安父是從?梁曲縣那位鐵腦殼縣太爺處得的消息,但事實上這就不是個秘密。鐵腦殼縣太爺是背靠家族,可?能會略早一些時?候知曉消息,但總的來說也沒差。眼下?才剛開春不久,距離九月的鄉試還有半年光景呢,足夠那些秀才們陸續趕到府城來考試了。至于次年二月的會試,就更不需要著急忙慌了。
這么一樁大喜事兒突然降臨,對于絕大多數的人來說,都稱得上是喜從?天降。
是的,絕大多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