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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時間就像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過,然而煎熬過后的未來更加可怕,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法預知。
直到盤踞在他腦中的東西完全消失,王仁更加緊張的開始了忙活!
之前給于易坤研制出來的藥劑一支接著一支的被注射進入凌霄的體內,王仁在一旁守著,按著凌霄的肩膀,他幾乎全身都在微微發顫,不知情的人看到這個情景一定會認為正在受著疼痛的人是他而不是凌霄,因為凌霄連掙扎都沒有,跟當時于易坤被注射藥劑是完全不同,就如同沒有痛苦一樣!
沒有痛苦嗎?那么那些細微的、隱忍的肌肉跳動又是什么呢?
然后王仁看到凌霄的眼睛慢慢的開始合上,而盤踞在腦中的東西消失后,新鮮的血并沒有立刻流過去。
“不準閉眼!”王仁焦急的喊道:“快!準備輸血!”
黑色的血從凌霄眼睛里流了出來,王仁的心狂亂的跳著,一直重復的低聲說著:“不準死,不要死…”
就像給自己安慰似的。
當凌霄血液里最后一點黑色物質消散之時,新鮮的血液里面輸進他的身體!但王仁仍然害怕著,他面容看起來那么冷靜,手穩得看不出一絲顫抖,但是他幾乎緊張到了極點,不斷冒出了的冷汗把他細軟的發絲黏在臉上,看起來幾乎有些脆弱。
因為流在凌霄腦中的血,那么的慢,王仁害怕那些細微血管里的血突然止步不前了,死亡,或者變成一個傻子。
任何一個結果都讓人絕望。
外面的雷聲已經停止,只有雨聲淅瀝瀝的慢慢蔓延開來,實驗室里沒有人說話,唯有器具的細微碰撞聲、人的呼吸聲,白熾燈下每個人的面容憔悴又蒼白。
王仁盯著凌霄的心臟,終于正常了起來。
外形開始慢慢恢復,雙眼微垂著,黑色的血漸漸流盡,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
王仁輕柔的給他擦拭著臟亂的血,喚道:“凌霄,聽得到嗎?”
其實他這樣的話幾乎有些無理取鬧,因為正常人在這種時候應該靜養著,慢慢的恢復,不可能恢復意識。但是他一直放心不下,想要確認一下凌霄有沒有因為剛才腦中瞬間的血液缺失而產生不看逆轉的后果。
因為他微垂著雙眼,一動不動的模樣,就像傻了一樣。
他一向像個傻子,做事魯莽、性格霸道、整天患得患失胡亂的做著傻事,就像個得了妄想癥的焦躁狂一樣,這樣的人簡直沒有一絲優點。
可是什么時候起,這個人突然的就像是被鑲嵌在他的生命里,在可怕的習慣中不知不覺的變得不可或缺了呢?
王仁擦拭著他雙眼,突然想著,傻了也沒關系,說不定還沒那么堵心了呢?
他用手把他的上眼瞼輕輕的蓋下,看了他幾秒,開口說道:“好好休息吧。”
他還沒轉過眼睛,突然就看到凌霄慢慢張合著嘴,王仁心中一跳,伏身把耳朵湊近——微小的、幾乎分辨不出字句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了。”
王仁終于放下心來,他看著凌霄疲憊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窗簾打開,雨已經停了,窗外的景致清楚美麗得就像畫一樣。
他把手機拿了出來,給凌鈞發了短信。
而站在實驗組門外傳來的靴子聲音已經到了門口,程齊的雙眼出現在門的玻璃小窗里,隔著玻璃,就像雙眼映不見光一樣。
有時候人比任何一種失去理智的獸,都要可怕。
關著的門被程齊一把推開,這個動靜有點大,剛剛渡過緊張時段研究組的人都嚇了一跳,向程齊看了過去。
靴子一踏一踏的響在地板上,帽檐遮住他上眼瞼,露出意味不明的瞳仁。
“怎么樣了?挺過來了嗎?”他的聲音壓得低沉,對著王仁問道。
王仁瞳孔微縮,表情卻依舊沒有改變,認真的答道:“已經挺過來了,不過要段時間才能醒來。”
程齊看著王仁,眼珠一動不動,突然壓迫感刺了過來:“大概要多久恢復意識?”
王仁答道:“這個不清楚了,最少也要半個月,他這樣起碼要一兩個月才能恢復了。”
程齊眼眸微瞇,開口說道:“是嗎?那么,就在這里好好養著。”
王仁抬眼看向他:“不,待會我送他回家。”
程齊又向王仁逼近一步,眼睛盯著他,壓迫感隨之而來:“不可以。”
王仁退了一步,眼眥壓得細了幾分,盯著程齊的眼睛,開口說道:“程隊忘記了嗎?我暫代凌霄的位置,有關藥劑的案件,您無權插手。”
程齊眼睛睜大了一分,周圍的氣壓突然低了起來,他盯著王仁,面容冷得像個即將開槍的獵殺者,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鎖定了王仁!
王仁毫不避讓,直視他的眼睛。
正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了聲音——
“王仁,凌霄呢?”
凌鈞已經站在了門口,他有點微喘,顯然是趕得有些急。
氣氛突然一窒,程齊往凌鈞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的看了王仁片刻,開口說道:“讓他帶回去吧,你先留在這里,還沒下班。”
王仁:“好的。”
凌鈞推著凌霄的床看著王仁點了點頭。
王仁走了兩步,就聽見程齊開口:“不用去送,你還有工作,跟我過來。”
凌鈞回頭看了他一眼,王仁說道:“二哥先走吧,改天我去看凌霄。”
然后回頭對著程齊:“好的,程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