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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不在意的,她的心情原本很平靜。
可一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安寧的心潮里被投進(jìn)一顆石子,漣漪泛起,再難自欺欺人。
她明明就很委屈。
墨鏡遮擋住大半臉龐,她肩膀一塌,繃緊的神經(jīng)松散下來。
終于肆無忌憚地潤紅了眼角。
葉斂的視線從她繃緊的唇角上一掃而過,落在她藏于身后的緊攥的左手上。
他什么都沒說,手掌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臂,穩(wěn)穩(wěn)地把人拉起來,又把撿到的盲杖塞進(jìn)手中。
“知道了知道了,這兩天我不出去行了吧,什么叫狐朋狗友,他們只是向著我說話,又不知道奶奶在后頭聽著,不是故意的。”
“爸你別罵我,我都聽到廣播催你登機(jī)了,拜拜拜拜!”
葉存禮煩躁的聲音驟然響徹一樓大廳。
樓梯上,葉斂默不作聲后退了幾步,在女孩身后站住。
咚咚咚——
葉存禮悶頭跑上樓梯。
“我靠——”葉存禮差點(diǎn)滑倒,看到這一灘那一片的臟水,瞪眼惱道,“這誰干的!做事這么不——”
他少爺脾氣發(fā)作到一半,一抬頭看到樓梯口的兩人,大驚失色。
“小叔!您回來了!”
葉存禮三兩步跨上幾層樓梯,沖到近前。
上次兩人隔著車窗,葉存禮沒覺得有什么。這回離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即便又長高了些,也還是需要抬頭去看。
葉存禮不敢靠得太近,他忌憚地望向男人,訕訕:“小叔怎么回來了?”
“怎么,不歡迎我。”
葉存禮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額頭開始冒汗,他磕磕巴巴:“沒沒!我是說,您是聽說奶奶生病了才……”
說著,目光往孟年身上瞟了一眼。
葉斂身體沒怎么動,只眼睛垂下,壓迫感一下子籠罩下來,俯視著自己的親侄子,冷淡:“聽說老太太被人氣著,我回來看看。”
葉存禮哽住,不敢接話。他尷尬地轉(zhuǎn)頭看向孟年,見對方傻愣愣地杵在樓梯口,眉頭微皺。
其實(shí)昨天那事主要責(zé)任還是在孟年身上,她如果不來找老太太,他那幫朋友也不會替他抱不平說那些話。
說得是有些過分,可也有情可原,畢竟孟年對他確實(shí)不用心,別人也只是說出實(shí)話而已。
從昨天到現(xiàn)在,跟他關(guān)系最近的朋友說的那句令他十分在意,葉存禮壓抑著怒火想,她的初次到底還在不在。
心里存了怨氣和猜忌,再開口時(shí),語氣硬邦邦:“你站在這干什么?”
“不介紹下?”
頭頂突然落下男人淡漠的嗓音,葉存禮倏地看過去。
只見到男人的視線隨意落在樓梯上,并不看誰,他面上的疏離也十分明顯,仿佛只是隨口問了個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
葉存禮小心道:“這是孟年。”
男人恍然,“哦,借住在我家。”
葉存禮干笑:“對,是她。”
他祈禱小叔別在孟年面前發(fā)火,畢竟就算他現(xiàn)在對孟年不滿,他也從未改變過想和她一直走下去的心。
他好面子,終究不愿意讓孟年看到自己被訓(xùn)斥的一幕。
好在葉斂足夠紳士,并沒有當(dāng)著外人斥責(zé)自家小輩。
叔侄倆一來一回,暗潮涌動。
孟年把頭壓低,頭發(fā)往前擋了擋,遮住微微發(fā)紅的耳朵,心里由衷地為葉斂的演技鼓掌。
葉存禮受不住落在自己身上那道若有似無的審視,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擋在那二人中間,伸手拉了一把孟年的胳膊。
大概是看她右手握著盲杖,于是就拽了她放在身后的那只左手。
動作稍微有些粗魯,扯得孟年疼了一下。
葉存禮沒發(fā)現(xiàn)她受傷,略低頭,壓低聲音:“這是我小叔叔,我從前跟你提過多次,你也隨我一起稱呼叔叔就行,快問好。”
他說完臉上掛上討好的笑,喊了一聲“小叔”,用力扯了一下女孩的手臂,拉著她一起面對站在高處的男人。
孟年掙脫開葉存禮的手,手臂動作輕微地在衣服上嫌棄地蹭了蹭。
她抬頭,試圖尋找問候的目標(biāo)。
葉斂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唇角微微上揚(yáng),“嗯?”
才一出聲,孟年便把頭偏向正確的方向,隔著墨鏡與他對上。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像默契一般,同時(shí)想到那個雨夜,在陽臺門旁邊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