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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穆于聽到周頌臣的聲音，順勢回過身來，泡溫泉不方便戴眼鏡，他將眼鏡用鏡鏈掛在脖子上，所以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周頌臣，或許是無知無畏，他反駁道：“明明很有趣啊，你來都來了，不好好玩才是無趣。”

水聲輕響，是周頌臣靠近他，泉水似波浪，被推到了穆于身上，此起彼伏。

他眨了眨濕潤的眼睫，下意識想往后退，卻被抓住了手腕。

模糊的視野里，是周頌臣靠得越來越近的臉。

心跳在加速，身體在升溫，就在穆于就快閉上眼時(shí)，一團(tuán)冰冷的雪卻猛地襲擊上了他的脖頸。

穆于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本能地推開了周頌臣，拍掉凍得他雞皮疙瘩狂起的雪。

他聽見周頌臣的笑聲，下意識抓起掛在脖子上的眼鏡戴上。

他看清了泉池周遭林立的枯枝，岸上厚雪堆積，甚至能瞧見遠(yuǎn)處的灰色雪山，山脈鋒利的邊緣被水霧模糊了棱角。

就像周頌臣總是透著冷淡的灰眸，融化在靜謐的冬日中，蘊(yùn)出能讓穆于溺斃其中的湖泊。

周頌臣的臉上，既有整蠱到他的孩子氣，也有許久未對穆于露出的真心笑容。

眼前的景與人，好似一場難得美夢。

穆于從呆楞中回神，忍不住也笑了，他一把抓住了岸上的雪，報(bào)復(fù)地朝周頌臣砸了回去。

年輕人的笑鬧聲傳得很遠(yuǎn)，似一場久違的放縱。

然而放縱過后，還是需要面對現(xiàn)實(shí)。

也不知是高溫造成的傷患處腫脹加劇，還是周頌臣在溫泉里面跟他鬧的那一會，讓傷勢變得更嚴(yán)重。

周頌臣從溫泉池出來以后，腳腫得更加可怖。

他本人卻不怎么在意地將扭傷的腳搭在沙發(fā)上，拿著手機(jī)玩游戲。

穆于有些心疼地看著他的腳踝：“你剛才不是想吃蛋糕嗎？”

周頌臣忙著打游戲，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想吃胡桃派。”

這地方哪能找到胡桃派，但穆于還是穿上外套出了門。

度假村的位置實(shí)在過于偏僻，打車軟件甚至沒有開通此處地點(diǎn)，穆于在路邊等了許久，都沒見到有計(jì)程車。

最后沒辦法，只能開著導(dǎo)航，靠兩條腿走過去。

最近的一家蛋糕店，距離度假村往返兩公里，地面很滑，尤其是結(jié)冰的地方，根本站不穩(wěn)。

穆于摔了好幾跤，好在冬天衣服厚，除了有些疼，沒有真的受傷。

好不容易抵達(dá)蛋糕店，穆于買了個(gè)榛子堅(jiān)果蛋糕，想著雖然和胡桃派差得有點(diǎn)遠(yuǎn)，但應(yīng)該也是周頌臣喜歡吃的口味。

周頌臣從小就愛吃甜，肖韻為了防止他吃壞牙，還廢了不少功夫。

想著周頌臣，加上手里提著蛋糕，穆于走得更小心了，速度雖然慢下來，但在即將抵達(dá)度假村時(shí)，再次摔了一跤。

他雙手抱著懷里的蛋糕盒，通過透明的那一面望進(jìn)去，外觀還是完整的，瞧著沒有撞壞。

穆于松了口氣，抱著蛋糕爬起來，快步回到酒店。

好不容易出了電梯，抵達(dá)套房，未等穆于刷卡開門，門就被拉開了。

周頌臣換好了外出的羽絨服，一副準(zhǔn)備出門的模樣。

瞧見穆于，周頌臣似乎才想起來這個(gè)同住人：“剛才在滑雪場的那個(gè)女生要請我吃飯，你去不去？”

散漫的語氣，無所謂的態(tài)度，讓穆于抱緊了手里的蛋糕盒：“你不是……想吃蛋糕嗎？”

在外面凍了許久的指尖，于溫暖室內(nèi)泛起刺癢，指腹扣在尖銳的邊角泛起疼痛。

他看著周頌臣，嗅到那淺淡的香水味，重復(fù)道：“是你想吃蛋糕的。”

周頌臣垂眸看向他懷里的蛋糕盒，伸出指尖輕輕挑開蓋子，看到里面的東西時(shí)，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我才不會吃這種東西。”

穆于看到里面的樣子也愣了愣，蛋糕不像外面看到的那樣完整，在盒子里的部分，摔得慘烈，像攤爛泥。

手機(jī)震動，是數(shù)條消息傳來，周頌臣低頭看消息：“你不去我就一個(gè)人去了。”

說完這句話，他越過了穆于，腳步遲緩但不凝滯，沒有下午需要穆于時(shí)刻扶著的窘態(tài)。

從一開始，這點(diǎn)扭傷對周頌臣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是他大驚小怪，是他想要負(fù)責(zé)。

就算是爛掉的蛋糕，也是穆于辛辛苦苦買回來的，他確實(shí)不想去。

關(guān)上套房門，穆于將蛋糕拎到餐桌前，沉默了一會，還是打開包裝盒，取出勺子，輕輕勺了一口放進(jìn)嘴里。

“好甜。”

他不喜歡甜食，從來都只是周頌臣喜歡。

腹中空蕩蕩的，雖然將整個(gè)蛋糕吃完， 仍似有個(gè)無法填補(bǔ)的大洞，灌入冬夜冷風(fēng)。

池總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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