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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覺得他有問題。要是他條件真有那么好,網上肯定有點蛛絲馬跡吧,可是我去搜過他的名字,什么都搜不出來。”
“笑死,他本來就很裝。上次他買的那臺相機你們都說貴,其實性價比很低,純騙人傻錢多的,真正懂攝影的大佬根本不買那款。”
程正也沒想到他隨手一點竟然是這種內容,尷尬地看向殷照。
雖然他與殷照不如與其他室友熟悉,但畢竟朝夕相處這么久,日常接觸中的他與群里的說法截然不同,再加上他都愿意義務幫忙寫作業,所以雖然有截圖為證,程正從心理上仍不愿意相信殷照是這種人。
“那個……要不你解釋解釋?”他問。
“那個號是我的。”殷照卻說。
輪到室友們目瞪口呆。
殷照并不覺得以閑置轉讓的方式處理掉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東西有什么問題,話到嘴邊,卻變成:“他們說的沒錯,其實我很窮,在學校外面偷偷做鴨,這些都是包養我的富婆送我的,包括開學的那幾個保鏢也是。所以以后你們別再把我的聯系方式給別人了,富婆會吃醋。”
殷照瘋了。
待他轉身重新面對電腦,以背向著屋子里的兩個室友,他們交換的眼神里讀出彼此完全相同的想法。
一時間無人再敢發言。
思考之后,程正退出那個群聊。
“我加群的時候他們還不聊這些,沒想到后來變這樣。”
“沒關系。”殷照頭也不偏,已經著手準備做建模題,“你不用解釋。”
見他這就忙碌起來,程正悻悻地退回自己的桌邊。
屏幕角落的聊天消息不停閃爍。
室友發給程正:“臥槽你剛才干嘛把群聊給他看啊!要是一般人早就跟你吵起來了。”
都到這時候,程正當然感覺到自己剛才的一系列操作有多不妥,只是鬼使神差,可殷照的反應完全出乎兩個人的意料。
雖然他的回答挺不正常,但又與故意說反話的陰陽怪氣不同,讓人猜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真的不太在意?”程正問。
在不在意這都不是能這么拿出來說的事,室友一幅恨鐵不成鋼:“長點心吧你。”
宿舍里只剩下殷照敲打鍵盤的聲音。
冷光映在臉上,察覺到宿舍的尷尬氛圍逐漸消散,看見屏幕上一長串毫無意義的文字,殷照的手指動作放慢,直至徹底停下,挪至退格鍵悉數刪除。
其實他剛才說的那串話,在某個層面來說全然屬實。
時至今日殷照擁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爭取的,只是那個“包養”他的富婆叫殷寧。
他們已經有一年沒聯系了。
從她將他拋棄在那套老房子開始。
期間兩人做的僅有交流是殷寧問他過年回不回家,殷照猜測那是姥姥的吩咐,解釋說有實習回不去,她回復“好的”,再無后話。
其實殷照知道,殷寧不是真的打算與他就這樣下去。她想讓他冷靜,只要他態度誠懇地說“我想清楚了,之前的想法是我腦子糊涂,以后不會再這樣”,殷寧就又能與他輕松地做回母子——也僅僅是母子。
可是殷照做不到。
他總會不停復盤那天,但凡他沉得住氣一點,不把心里的想法那么直接地說出來,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殷照又知道不可能。
當時他同樣混亂,搞不清楚究竟想要什么,直到說出口的那一刻才清晰明了,后來的一年間,這個結論不僅沒有被推翻,還在他反復的回想中被不斷印證。
殷寧不與他交談,殷照就不停地消費,銀行會把副卡的支出短信推送到她的手機上。單次消費額不能太低,她設置了價格門檻。
這樣的行為持續了大半年。
照例從快遞站拿東西回宿舍的路上,騎著自行車的同學按著鈴從身邊疾馳而過,氣候愈暖,陽光照在身上有了溫度,經過校園的花壇已可以聞到隱隱香氣。
殷照猛地驚醒,看著手上的快遞包裝盒,發覺這些行為從頭到尾都毫無意義。
他一面在其他地方努力,想要盡早地步入社會,用優異的gpa換取參與項目的資格,企圖用這種方式證明他在逐漸成熟,一面用更幼稚的方式在殷寧那里奪取存在感。
在她面前,他總是會本能地采取最稚氣的行為風格。
就和小時候一樣,每次知道她要出遠門,悶著聲假裝不在意,又用力把她的衣角抓緊,不肯放手。
殷照發現他跳不出與殷寧的關系框架,也擺不正自己的感情。這些揮金如土的戰利品反而成了某種嘲笑,送給身邊的朋友都礙眼,所以他選擇掛到二手網站上處置。
沒想到會造成同學的誤會。
不過誤會也無所謂。
他本來就不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