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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綺聽著都想打哈氣,索性便替這兩人總結了:“父親身為一家之主,素有威儀,家中上下皆仰您鼻息而活,只要你稍顯喜惡,便是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自也有知情解意的下人替父親排憂解難。便是徐氏,也不過是看著父親眼色,依著父親心意做事罷了——父親喜歡二妹妹,徐氏便疼愛二妹妹;父親厭煩我,她自然也不會對我好。”
阮修竹冷著臉,有心要辯駁幾句,偏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倒是徐氏,此時聽著這話,心下竟還有些感動起來——她真沒想到阮清綺竟能說出這樣的公道話。想到這里,徐氏不由抓著帕子按了按眼角,語聲哽咽:“娘娘果是聰慧,一針見血。”
然而,阮清綺對著徐氏也沒好臉:“當然,便是有父親示意,夫人也做得太多太過了——這些年來,我在阮家時的樁樁件件,我都還記著呢。尤其是那安神茶......夫人想來也沒忘吧?”
徐氏:“......”
徐氏便是有再多的話,此時也說不出來了——確實,雖然她極力安慰自己事情都已過去了,知道自己都是照著阮修竹的意思做事,可過去這些年里,確實是她磋磨苛待了阮清綺.......
徐氏滿面羞愧,臉上慘白,不由也低了頭,不敢再應聲了。
阮清綺最后掃了眼阮修竹和徐氏這對夫妻,實在是懶得再說下去,語聲里也含了些倦怠之意:“事已至此,我也沒什么話與你們好說了,就祝你們早日離京,一路好走了。端硯,送幾位出宮吧。”
話聲落下,便見著端硯領著一眾宮人內侍上前來,請了座上的阮家幾人起身出去。
阮修竹還不死心,還欲爭辯解釋幾句,那宮人已是徑自上前來,一左一右的扶著人,半攙半推的把人給弄出去了。除了阮修竹之外,阮行止、阮櫻櫻以及徐氏等人倒是都還有些羞恥心,無顏再在這坤元宮里久留,眼見著阮清綺開口送客,也都有些尷尬的站起身來,隨著宮人內侍一起往外走。
一直等到阮家一行人出了宮,阮修竹方才真正的灰了心。
他一步三回頭的走著,忍不住掉頭去看已經閉上了的朱紅宮門,再往上便是灰藍色的天空,忽的便覺悲從中來:他本是寒門出身,寒窗苦圖十數年方才高中狀元,此后又得孝成帝看重,步步高升,年紀輕輕便入了閣,手握重權。孝成帝去后,他既是內閣首付又是托孤重臣,堪稱是權傾朝野.......然而,誰能想到,有一日他竟會聲名掃地,被迫辭官,被人趕出宮門,京中甚至都沒有他容身之地,只能灰溜溜的帶著一家人回鄉去。
他是因著那事丟的官,便是真回了鄉,只怕也不會落下什么好名聲。鄉里那些人最是勢利不過,又好口舌,指不定還要如何議論他。
這樣可以想象,甚至可以一望到頭的晚年,對于阮修竹來說實在是可怕得很,只略一想便覺得還不如死了的好——然而,他這樣的人偏又是最沒有膽子去尋死的,便是有心要死也對自己動不了手。
最后,他只好將這一腔怒氣遷到徐氏身上,抬手便打了徐氏一個巴掌,咬牙罵道:“都怪你!若非你這般不賢不慈,她又何至于怨念深重至此,竟是連嫡親的父兄都不肯認了。”
徐氏本就一肚子氣,平白挨了一巴掌,心下更氣了:如今的阮修竹不僅不再是當初手握重權的阮首輔,還有滿京的仇敵,名聲更是被糟蹋得不成,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徐氏便也不忍了,當即便冷笑著回敬道:“我如今才知道這世上竟有你這樣的懦夫——明明是自己做下的事情,你卻還不敢認,非得要遷怒旁人!”
“當初,姐姐明明就是因為你行事不謹,才會招惹上林氏,因此難產而逝;偏你還要端著情圣模樣,假惺惺的為她悼念,甚至還遷怒林氏乃至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