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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阮修竹也知道蕭景廷只是敲打他罷了——他身為內閣首輔,身下的位置以及手頭的事情不是誰都能頂替的,皇帝現下至多就是讓他在家呆個幾天罷了,最后還是得把他請回來。只是.......只是,阮修竹這些年來,還從未如此丟臉過,這種屈辱就像是鞭子,重重的抽在他的臉上,令他臉色蒼白,近乎慘淡。
見他應得干脆,蕭景廷倒不至于窮追猛打,很快便又放緩了聲調,開口與他商量了一些朝里的事務。
阮修竹臉色也稍稍好了一些。
君臣兩人這般說了一會兒,眼見著屏風后的阮清綺無聊的要打哈欠,事情也都說的差不多了,蕭景廷正欲開口讓人送阮修竹出門,忽而又聽得門口一陣喧嘩。
蕭景廷抬手揉了揉額角,似是有些不耐,開口問了一句:“外頭是怎么回事?”
不一時,便有內侍上來,附在蕭景廷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蕭景廷聽后又看了看阮修竹,然后便擺了擺手,道:“罷了,就先說到這里吧,首輔也先回去吧。”
阮修竹素來敏銳,自然意識到了蕭景廷看來的那一眼里似有異樣,心下微微動了動,一面行禮告退一面琢磨著皇帝那一眼的意思。待得出了門,看清殿外情景,阮修竹的眼角方才抽了一抽,明白了過來。
原是德妃來了。
只見德妃一襲華服,云鬢高挽,神容美極。她被宮人內侍們簇擁著站在廊下,正一臉漠然的吩咐侍衛將那多壽壓在庭中,當著眾人的面行杖刑。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德妃竟是沒讓人堵住多壽的嘴。以至于侍衛行杖時,多壽那含糊的痛呼聲亦是跟著此起彼落,嘶聲裂肺,簡直是慘烈的令人膽戰心驚。
阮修竹看著,臉色也不大好,不禁沉聲道:“德妃娘娘,此乃陛下居所,原該清凈莊肅才是。您在此施刑,恐怕不太合適吧?!”
德妃眉梢微抬,拿著帕子掩唇一笑:“果真是‘宰相肚里能撐船’,這人膽大包天,胡亂攀扯首輔,您竟還能不計前嫌的過來替他說話。哎呀,不知道的,還以為首輔是心疼自己人呢......”
“還請娘娘慎言!”阮修竹目光冷凝,落在德妃臉上。
德妃仍舊是笑:“是,首輔的話,本宮記下了。只是,圣人都說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本宮不過是個女子,平日里記仇些,小氣些,應也無礙的。”
德妃畢竟是宮妃,阮修竹作為外臣實是不好與她計較太過。再者,此時多壽此時正在庭中行杖,神志癲狂,嘴里那些的話也都是不干不凈,還不知要說出什么來。
阮修竹不好在此久留,忍了忍,最后還是忍著氣起身離開了。
待他走后,德妃這才將掩在唇邊的帕子收起,冷冷一笑,輕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