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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阮櫻櫻不覺赧然,頰邊生暈,羞于去看阮修竹。她急忙忙的低了頭,抬手拭淚,姿態尤其小心。
阮修竹瞧她模樣,心下也有些心疼,那些氣自然也都全消了。他素是個聰明人,只略一想便明白了阮櫻櫻這是怎么回事,開口問道:“可是你娘和徐家那些人給你氣受了?”阮櫻櫻在家好端端的,也只有徐氏以及徐家那些人能惹到她了。
阮櫻櫻忙搖頭:“不是的,娘還有外祖他們對我都很好。”
說到這里,她語聲一頓,似是有些哽咽,慢慢的又低了些下去:“......就是,就是有些怕。”
“怕什么?”阮修竹最是見不得她這樣子——這是他寵著長大的女兒,他只盼著她能一輩子天真爛漫,無憂無愁的才好。
阮櫻櫻含著眼淚搖頭,就是不肯再說下去。
阮修竹又撫了撫她的鬢角,難得的軟下聲調:“有什么話不能和爹爹說的?”
阮櫻櫻沉默片刻,這才在阮修竹的安慰下,細聲說了話:“我怕,娘生了弟弟或是妹妹,爹娘就不疼我了。”
話聲未落,阮櫻櫻便已經有些受不住了,抽了抽鼻子,鴉黑的眼睫輕輕的掃落下來,一顆顆的眼淚便跟著往下掉。只見她紅著臉,又羞又愧的模樣:“我,我知道我不該這樣說的——這是喜事,我是做姐姐的,我該照顧弟弟妹妹的........”
說著說著,她再忍不住,哭出了聲。
阮修竹怕她哭得背過氣去,連忙替她撫背順氣,又安慰她:“快別哭了。櫻櫻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阮櫻櫻聞言,仰起頭,含著眼淚看她。
她的眼睛還是霧蒙蒙的,鴉黑的眼睫濕漉漉的,眼角還有晶瑩的淚珠,一張雪白的小臉便好似凝著雨露的花苞一般,濕漉漉的,嬌嫩潔白,仿佛馬上便要綻開一般。
阮修竹這般的定力,竟也不由被她看得晃了晃神——他竟是想起了大徐氏。
當初她臨去前,也是這樣含淚看著他,依依的看著,連話也說不出來。
最后,是他答應了會替她照顧女兒,會將阮櫻櫻當做親骨肉一般的疼愛,大徐氏方才安然過世。
那時候,他是真正的對林氏生出了厭惡——當初,是他辜負了大徐氏,方才會令對方半生坎坷,華年守寡。正因如此,重逢之后,他才會起意補償對方,接她來京,替她置辦府宅安置。雖然,他確實是再次動了心,也想過要納人入府,可大徐氏有了身孕,自兩人重逢以來便一直都是發乎情止乎禮。若非林氏不知分寸,不管不顧的鬧出來,如何會將事情鬧成這樣?如何會害得大徐氏難產而逝,令他一生永失所愛?
這樣的遺憾和無能為力,令阮修竹一次次的在心里美化著他與大徐氏的事情,連帶著愛屋及烏,將那些溢出的情感都傾瀉到了阮櫻櫻的身上。每每見著她便覺心軟,再生不起氣了。
阮修竹心里一時轉過許多念頭,很快便回過神來,肅然與阮櫻櫻許諾道:“你放心,無論你還會不會有弟弟妹妹,我和你娘總是最疼你的——只要有我在,這家里誰也越不過你去。”
阮櫻櫻聽著那句“無論你還會不會有弟弟妹妹”,隱隱覺著似是意有所指,只是她不愿多想,只一臉感動的看著阮修竹,破涕為笑:“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
頓了頓,她又認真的點點頭,為自己描補了一句:“我也會疼弟弟妹妹的。”
聽她這樣說,阮修竹不由失笑,輕輕的在她額上叩了叩:“你這不著調的,哪里有做人姐姐的模樣。”
說話間,他眸光微沉,下半句話便沒再說出口了:徐氏便是有了孕,這孩子也不一定就能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