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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也跟著哭了起來,哭著哭著還憶起阮櫻櫻早逝的生母,哽咽與她道:“姐姐當年九死一生方才生了你。若是叫她知道你竟為著這點兒事情就舍了自己的性命,只怕她在地下都要不得安寧啊!”
阮修竹眼見著徐氏與阮櫻櫻哭成一團,也是頭疼至極,有心想要發火,可目光觸及阮櫻櫻那含淚的雙眸又生不起氣來。偏徐氏此時還提及阮櫻櫻早逝的生母,便是他有再大的火氣,此時也都跟著消了去。
夫妻多年,徐氏如何不知阮修竹的脾氣,當即便趁熱打鐵,摟著阮櫻櫻,跪行上前去,哀聲求道:“老爺,事已至此,總不能逼著櫻櫻去死,或是叫她遠嫁。既然燕王已松了口,她與燕王的婚事就這么定了吧......”
阮櫻櫻等的也是這個,徐氏之言方才出口,她便已覺得自己胸口砰砰亂跳,整顆心都溢滿了歡喜與期待。只是,她也怕阮修竹氣急不允,不敢露出半分喜色,只得將頭埋到徐氏懷里,只是憋得厲害了,雙肩跟著微微發顫。
阮修竹看在眼里,到底還是軟了軟心,嘆道:“行了,我知道了。”
他畢竟不是那等氣急了就沒腦子的人,稍稍冷靜了些,心下很快便有了自己的主意:事已至此,他總也得顧忌著阮櫻櫻的閨譽的,總不好真就因此逼著寶貝女兒去死或是遠嫁。幸而,他先前尋了借口,說是讓阮櫻櫻為母祈福,三年不嫁,便是如今要定親事,至少也還能拖上三年。
想到這里,阮修竹倒是稍稍的定了定心——便是真訂了親,只要阮櫻櫻還未嫁去燕王府,這事就還有轉圜余地。
這般想了一回,阮修竹面色已然恢復如初,這便伸出手去扶阮櫻櫻,親自抽了帕子替她拭淚,慈父般的溫聲哄道:“好了好了,櫻櫻莫哭,此事原就是小人算計,實是怨不得你。等燕王上門,我會好好與他說的。”
阮櫻櫻心口砰砰亂跳,面上發燙,只勉力克制著,正欲說上幾句,忽的便聽見門外有人來稟——
“老爺,夫人,英國公夫人來了。”
廳上三人臉色都變了變,阮櫻櫻連忙抬手拭淚,面上又驚又慌。她才從宮里出來,發髻散亂,衣衫不整,實在是形容狼狽,不好見人,忙就要避開去。
徐氏雖也哭了一場,但稍稍理了理衣冠,還是能夠勉強見人的,想了想便道:“英國公夫人這會兒過來,想必是要說兩家的親事。這樣,櫻櫻你先再屏風后等一等,我與英國公夫人略說幾句話。待得事畢,便帶你回后院梳洗一番。”
阮櫻櫻怯怯抬頭,看了眼阮修竹。
阮修竹點了點頭,阮櫻櫻方才起身去了屏風后頭等著。
不一時,下人便引著英國公夫人上來了。正如徐氏所說的那樣,英國公夫人這時候過來,為的自然是兩家的親事。
早前阮行止金榜高中,阮家便代阮行止相中了英國公府的嫡幼女,兩家也都是說好了的。只是,英國公夫人入宮后得了賢妃的提點,這才想起此中關鍵之處:阮修竹身為內閣首輔,乃是文臣之首,英國公卻是手掌兵權的武將,文武兩家若是在這時候結親,只怕是要惹了皇帝猜忌不快。
那日從宮里回來后,英國公夫人便與英國公說了此事,夫妻兩人一合計,皆是有些頭疼:當初定親時,他們也沒想這么多,就是瞧著阮行止人品出眾、才華過人,阮家雖寒門出身但還有阮修竹這個首輔支撐著,這就定了下來。如今兩家都已說定了,這會兒若是再要反悔,既得罪了阮家又要連累自家女兒閨譽。故而,這親事竟是一時也退不得了,便好似石頭般梗在英國公夫人與英國公的心口,不上不下的,險些要憋出心病來。
偏巧,今兒沐佛節,宮里設宴,英國公府的幾位姑娘也都是去了的,正好撞見了阮櫻櫻與燕王的事情,回府后便與英國公夫人說了一回。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英國公夫人從中覺出機會,不由精神大振,立時叫人備了車馬往阮家來。
待見了阮修竹與徐氏,英國公夫人便紅著眼睛說了事情:“今日宴上,我府里幾個姑娘也都是去了的,碰巧便瞧著阮姑娘和燕王那事.......唉,五娘她年紀小,小孩家不知事,不知怎的就被嚇到了,回府后便病了,竟是聽不得阮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