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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燕王心下已然明了:上一次,慈恩寺的事情還可以說是少有人知,阮修竹不愿嫁女,借口推脫,燕王自不好強求,這婚事便也罷了。這回,這么些人都看見了阮櫻櫻渾身半濕的倒在他懷里,他與阮櫻櫻的婚事便再推脫不得。
然而,不過是隔了這么一段時日,此時的燕王對于兩人的婚事已然改了態度——上一次,他是發自內心的想要對阮櫻櫻負責,真心誠意要娶她作為自己的王妃;這一次,出了這樣的事情,燕王卻頗有些被逼無奈的感覺。
他甚少會被人逼迫至此,此刻的心情自然稱不上好。雖然,他的確對阮櫻櫻心存好感,但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實非他本人意愿。每每回想起來,想起自己與阮櫻櫻被那么多人撞見,他都是既煩躁又厭煩。
因此,燕王難免遷怒起來,甚至都有些不想去看阮櫻櫻——若非對方是阮櫻櫻,若非燕王對她素有好感,一時失了警惕之心,今日這事是絕不會鬧到這份上的......哪怕,他心知阮櫻櫻在此事上是無辜的,更是真正的受害者,但此時的他也實在無法如以往那般對阮櫻櫻心生憐惜。
不過,燕王為人素有決斷,雖心下不想見人但也知道蕭景廷說得有理,很快便下定了決心,跟著抬步進了里間。
內殿窗扇皆是關著的,殿內的光線因此稍顯昏暗些。不過,阮清綺抓著永樂長公主往里走了幾步,還是很快的看清了這里間的景象。
陸太后正端坐在一側,看著榻上的許氏與阮櫻櫻,那張絕艷的臉容似也浸在暗色里,看不清其上神色。
而阮櫻櫻則是一身單薄寢衣,正無助而又絕望的依偎在徐氏懷里,小聲抽泣著。她就像是警惕心極強的小動物,雖哭得淚眼朦朧但還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從殿外進來的阮清綺等人。
說真的,阮櫻櫻現下最不想見的就是阮清綺——以往在阮家,她和阮清綺在一處時,從來都不會有人注意阮清綺,所有人的目光總是看著她的,所有人都是向著她的。就連阮清綺都要既羨慕又嫉妒的看著她,所以,阮櫻櫻對著阮清綺時總是帶這些優越與憐憫的......
然而,從阮清綺入宮起,她們姐妹間的地位不知不覺間也跟著掉了個個兒,阮櫻櫻雖是心知卻也不肯輕易服輸,她自覺自己終有一日還是能夠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的。然而,她現下在宮里丟了這么大的臉,還叫阮清綺看見她這樣狼狽的模樣......
阮櫻櫻本就有著極高的自尊心,尤其是對著以往處處都不如她的阮清綺。眼見著阮清綺抬步進來,她實在是再也無法忍耐,方才漸漸止住的哭聲不由又高了起來,抬手掩住自己那張淚水漣漣的面龐,悄悄的扭過頭去,再不肯叫阮清綺看見她此刻的模樣。
阮清綺倒是能猜著些阮櫻櫻此時的心情。故而,阮櫻櫻越是這樣別扭的躲著她,阮清綺便越不肯如了她的意。
于是,阮清綺便端出好姐姐的模樣,上前幾步,一手握著阮櫻櫻的手,一手撫著阮櫻櫻的后背,就差沒把自己的臉湊到阮櫻櫻的面前。
阮櫻櫻被她這樣貼近,臉都漲紅了,簡直要哭得背過氣去。
阮清綺一面抬手撫背給她順氣,一面關切道:“聽說二妹妹你這兒出了事,我與陛下便立時趕來了。二妹妹,你沒事吧?”
阮清綺這般,阮櫻櫻終于再哭不下去,不得不抬起頭去看對方,咬了咬唇。
她哭了這么久,本就已是哭得頭暈,淚眼朦朧的,此時抬頭看人時卻是難得的仔細,只一眼便注意到了阮清綺那與先前全然不同的發髻。
見狀,阮櫻櫻幾乎將下唇咬出血來,一顆心更是恨得滴血:呸!阮清綺怎么有臉和她說這樣的話——口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