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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廷聽了不由蹙眉,又看了眼阮清綺。
阮清綺也正看著他,見他看過來,心下一動,已是有了猜測:玉棠醉!
他們兩人才經了“玉棠醉”這事,兩個當事人自然格外警覺些,立時就想到了這個——既然阮清綺從宴上帶來的酒水里有玉棠醉,
那么宴上其他酒水呢?以燕王之機敏,或許不會輕易上當,可阮櫻櫻卻不一樣。
想著阮櫻櫻那腦子,
阮清綺實在沒有信心,悄悄的與蕭景廷點了點頭。這玉棠醉實在是有些防不勝防,阮清綺一時不覺都著了這道,若陸太后有意,阮櫻櫻肯定是逃不過的。只是,按理來說,這樣的場合,陸太后實在不該對阮櫻櫻動手,尤其是還把事情牽扯上了燕王......
一念及此,阮清綺點頭的同時,心下又更添了幾分的疑惑。
蕭景廷與她也是一般的想法,兩人對視片刻,蕭景廷收回目光,對著內侍擺擺手,沉聲吩咐道:“備駕。”
內侍恭謹應下,連忙退下準備。
蕭景廷伸出手,將之前擱在木幾上的一摞折子理了理,起身將之放回御案上。然后,他抬起手,稍稍的理了理自己的衣冠,正欲抬步出門,忽的又想起沒有動靜的阮清綺,回首看了一眼。
阮清綺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一手揪著烏黑的辮尾,一手捂著側臉,不知在想什么。她像是察覺到了蕭景廷看過來的目光,微微仰頭看過去,欲言又止,似是有話要說。
蕭景廷只覺莫名,沉默著等她主動開口。
果然,阮清綺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沒忍住,睜大眼睛瞪著蕭景廷,小聲抱怨道:“那,我這辮子怎么辦!總不能就這樣過去吧?”要是真甩著這么條辮子去宴上,讓人怎么看她這個皇后?
蕭景廷瞥她一眼,真心覺著阮清綺這自己揪著自己辮子的模樣像極了銜著尾巴的貓咪。
有點可愛。
但也有點傻。
不過,一點的可愛和一點的傻正好相抵了,蕭景廷難得的有了點耐心,主動提醒她:“讓宮人過來給你重新梳個發髻便是了。”
阮清綺這才反應過來,真心覺著自己被那“玉棠醉”給弄傻了,居然還真的為著這點兒小事犯愁——想到這里,她心下不由赧然,頰邊滾熱,火辣辣的。
蕭景廷見她雙頰暈紅,知道她這是反應過來了,心下微軟,有意寬慰她,便主動坐去一邊,道:“叫你那兩個貼身宮女進來吧。左右那頭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你且在這梳洗梳洗。朕等你。”
阮清綺稍稍放心,點了點頭,這才揚聲喚了端硯與綠荷進來,正好服侍著她梳洗。
綠荷和端硯在阮清綺身邊服侍已久,自是知道些阮清綺的脾氣,雖是瞧見了那條烏黑油亮的辮子也不敢多言,只是心里不免暗暗的覺出訝異:這御書房里只皇帝與皇后兩人,可皇后一向是拙于梳發,這辮子難不成是皇帝給編的?
綠荷和端硯只這么一想便覺心下惴惴,實是不敢再想下去,更不敢去看皇帝的臉色,就連解辮子的手都有些隱隱發顫。
最后,還是綠荷乖覺。她小心的解了小半條的辮子,然后又將上面的辮子盤好,綰成一個精致的側髻兒,最余下的用珍珠作為點綴重新編好。烏發油黑,珍珠點點,恰似星辰在夜河里熠熠生輝,明滅不定。
如此這般,既省了小半的時間與功夫,也最大程度的保留了這條“來歷不凡”的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