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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整個人僵住了——她從未想過阮修竹竟會對自己動手。
阮修竹這人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俊,當真是翩翩君子一般,哪怕他手握重權(quán),平日里說起話來也是不疾不徐,從容不迫。他極少動怒,更是厭煩動手,幾乎可以算是風度過人。當初,林氏害死了長姐,纏綿病榻時,他那樣厭惡林氏,也不過是面上冷淡無視對方,從不曾動手。
可,他今日竟然對自己動手了。
想到這里,徐氏真真是心如刀絞,可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她忽然間想明白了以往從不明白的事情,過往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變得再清楚不過。
說到底,哪怕阮修竹厭惡林氏,林氏也是阮修竹心里明媒正娶、心下承認了的原配正妻。正所謂夫妻一體,他自然尊重妻子,不會輕易訴諸暴力,哪怕厭惡到幾點也只是克制的冷待,保持自己的風度。
然而,他從未真正的將徐氏視作妻子,不過是將她看作一個玩物——可以罵,可以打,毫無半點地位與尊嚴的玩物。
在明白了的那一刻,徐氏只呆呆的看著阮修竹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然后,她什么也沒說,眼前一黑,竟就這樣暈了過去。
眼見著徐氏暈了過去,阮修竹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但是,他很快便冷靜下來,揚聲喚了候在門外的仆婦上來,吩咐道:“夫人傷心過度,竟是暈厥了過去,你們把她送回房里歇會兒吧。”
下人連忙將暈厥在地的徐氏從地上扶了起來,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阮修竹這才沉了口氣,起身去與長子說話——因著春闈將近,他并不欲讓長子在此事上操心太多,才回府便把人趕去了書房。只是,他也知道,有些話還是要與長子說,否則對方便是進了書房也安不下心去讀書。
待得到了書房,果然見著阮行止正手握書卷,坐在案前發(fā)怔。
“我是讓你好生讀書,你卻在這里發(fā)呆,成什么樣子?”阮修竹頗是不悅,擰著長眉,說他,“我說了幾次,臨大事有靜氣!你連這都做不到,還能指望你什么?”
阮行止頗是愧疚,連忙放下手中那一點也沒看進去的書卷,起身與他告罪。
阮修竹這才安慰了一句道:“行了,你也不必擔心,已派了人去請?zhí)t(yī)過來。櫻櫻她應(yīng)是無恙。”
阮行止心頭稍寬,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了一句:“燕王那里......”
“放心。”阮修竹冷笑了一聲,淡淡道,“我還不至于畏懼燕王,賣女求榮。不過些許意外,燕王也不會希望把這些事情傳出去的,這些日子便叫你妹妹在家養(yǎng)病,待得過些日子,這些事情便都過去了。”
阮行止略松了口氣,又有些擔憂,嘆氣道:“人言可畏,二妹妹自小沒有受過苦,只怕是受不了。”
阮修竹也心疼女兒,只是這事鬧成這樣,他也只能把心一橫,說一句:“她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叫她吃點兒教訓,長長記性。”
說著,他又抬眼去看阮行止,沉聲道:“如今家里出了這樣的事,你更是不能慌了心,更要認真準備才是。若是此回春闈,你若能得個好名次,于阮家也是好事,櫻櫻這做妹妹的也能跟著沾光。”
“是,兒子省得了。”阮行止鄭重應(yīng)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