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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什么都不懂,初來乍到便要面對那般的艱難局勢——阮家院里上下多是林氏的人,膽大包天的老奴就愛拿著林氏當初設下的規矩說事,時不時的就有安國公那邊的人借著來瞧外孫外孫女上門來給她臉色看,出門交際時總有人因為瞧不起她出身儀態而冷嘲熱諷。
徐氏一開始只能忍著,看著,學著,甚至不能與阮修竹抱怨——阮修竹本就只是看著長姐的面上,想著找個能打理后院、真心照顧阮櫻櫻的女人才會娶了她,她自然不能夠給阮修竹添亂。
所以,徐氏一開始只能忍著,看著,學著,慢慢的積攢經驗,一直等到她覺著自己掌握的差不錯了才出手,先是培植拉拔自己的忠仆,再是將院子里的那些老人舊人一個個的換了,接著又借阮櫻櫻得到阮修竹的信任,繼而討好繼子、冷淡繼女,調整與安國公府上的關系。隨著阮修竹步步高升,她在京中夫人交際時也漸漸的有了底氣,局面終于一點點的好起來.......
哪怕如此,徐氏這一路過來也是出了許多錯漏,丟了不少臉,如今想起來,都覺面上難堪。她是真心為阮櫻櫻著想,這才想著在阮櫻櫻出嫁前與她說這些——有些事,出嫁前不學著,等出門嫁了人,自有別人教她,到時候就要付出千百倍的辛酸苦辣。
然而,阮櫻櫻聽了這話卻只是笑,抱著徐氏的胳膊,細聲與她撒嬌:“我知道娘是為我好。可,我不怕的——我和娘你當初又不一樣.......我還有爹爹和大哥哥呢,他們肯定會護著我,不會叫人吃苦的......”
說著說著,阮櫻櫻唇角翹起,語聲微揚,聲調輕盈的像極了枝頭的黃鸝鳥。
徐氏聞言卻好似被針戳了一下,有些不自在起來:是了,阮櫻櫻是相府里嬌養出來的千金閨秀,有阮修竹和阮行止給她撐腰,哪里是她一個鄉野小戶出身的可以比的?
徐氏自嘲一笑,多少有些心灰了,抬手撫了撫阮櫻櫻的發髻,便將那些教訓的話都給咽了回去,只是笑嘆道:“罷了,既你不想學,那便不學罷。”
阮櫻櫻聞言不由十分歡喜,歪在徐氏的懷里使勁的撒嬌,軟軟的道:“易國公府上的六姑娘約我出去呢,娘.......”
她的話沒說完,可那聲調拖得長長的,甜的仿佛能流出蜜來。
都說動極思靜,徐氏一昧的拘著阮櫻櫻學中饋,她自然是不喜歡的;偏偏阮家父子兩個,一個忙著前朝之事,一個瞞著準備春闈,自然也沒了空暇,也都不似以往那般可以時時的陪著她,寵著她。這般一來,阮櫻櫻難免覺著家中無趣,恰好得了易爾蓉相邀,她自然起了意,趁機拉著徐氏好一陣兒的歪纏求懇。
只是,易國公乃是燕王母家,易國公府上的六姑娘也就是燕王的表妹,徐氏聽著自然也就起了警覺:“易國公府的六姑娘?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阮櫻櫻嘟嘟嘴,嬌聲道:“就是賞花宴那回。她人很好的,也很照顧我,我們也是早說好了要一起出門玩的。”
徐氏頓了頓,遲疑著道:“要不還是下回吧......你父親特意叮嚀了我,說如今‘燕王歸京,吏部又要京察,朝中如今正多事’,他讓我看著你,不要出門。”
阮櫻櫻小小聲的道:“我們就是去慈恩寺燒個香,寺廟最是清凈不過,便是外頭有什么事也扯不到寺廟里來。”
因著當初阮修竹未告訴徐氏燕王再慈恩寺小住之事,更不曾提起阮櫻櫻與燕王之事,徐氏也不知其中玄機,聽著阮櫻櫻這話,難免有些動搖。
阮櫻櫻又拉著徐氏的胳膊使勁兒的撒嬌:“娘,娘,就叫我去一趟嘛。大哥哥馬上就要春闈了,我這時候過去,正好也能替他燒個香,叫佛祖保佑他一切順利。嗯,到時候再給你和爹爹求兩個平安符......”
徐氏被她逗樂了,拿手在她額上點了點,失笑:“你這丫頭!就會臨時抱佛腳!”
笑過后,徐氏又嘆氣,端出為難模樣,猶豫著道:“其實,你連著在宮里受了兩回罪,我原也是想帶你去慈恩寺燒個香,去去霉氣,你這會兒想著要去禮佛散心自然也不是壞事。只是你爹爹那里......”
阮櫻櫻立馬舉手發誓,認真的道:“娘你放心,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要是爹爹怪罪下來,我自己擔著。”
徐氏就等著這話撇清干系,聞言心下一寬,面上卻嘆氣:“你啊......都是大姑娘了,還這樣的淘氣。”
阮櫻櫻聽出徐氏話音,知道她這是松口了,不由十分歡喜,連忙又抱著徐氏的胳膊說了一會兒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