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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廷也沒有賣關子,直接了當的道:“魯中川乃是六科廊吏科都給事中。”
六科廊都給事中說起來也只正七品,在京城這種地方實在算不得大官,按理也不值得蕭景廷這個皇帝多嘴。只是,官雖小,手上的權利卻不小——六科廊乃是本朝特設,六科十三道的言官皆是只對皇帝負責,主要也是為了監督及牽制六部,算是唯二設在大內的衙門。除了六科廊外,另一個設在大內的衙門也就是內閣了——從午門入大內,右邊是內閣,左邊就是六科廊,由此也可看出其地位。
阮修竹一直以來便一直有心在六科廊與都察院經營,那些言官御史各個都是口舌如刀,他借刀殺人,排除異己,自是再順手沒有。此回吏部京察,動作過大,自是傷著了阮修竹這個首輔的面子。只是,阮修竹卻沒有親自出面,只指使了手下六科廊的言官上折彈劾。而魯中川作為吏科給事中自然是六科里罵的最厲害的。
說起來,蕭景廷這幾天也是挺可憐的。每天天不亮,阮清綺還在榻上抱被子睡覺,蕭景廷就得從榻上爬起來,略用幾口米湯就得坐著御輦去上早朝。他這屁股才坐上龍椅,還沒坐熱呢,得先聽六科廊和都察院在下面輪番罵人,接著就是吏部自辯.......
蕭景廷早膳本就用的不多,可能還有點兒有點兒低血糖,聽著就覺頭疼腦脹的,忍了好幾天,好容易才把魯中川這個吏科給事中打發回去,算是殺雞儆猴。然后,他又借著黃明悅之事安撫住了黃御史這些清流,正欲松口氣,覺著可以安穩幾天,誰知事情就來了:魯中川回家后居然自盡了。
本來,蕭景廷是沒把魯中川這等人放在眼里——魯中川這樣的人,面上看著目下無塵,清高不屈,看似有傲骨實則不過是打斷骨頭的狗,吃了阮修竹給的狗糧便要給人搖尾巴。他現下動不了阮修竹,打條狗還是可以的。
只是,蕭景廷是真沒想到,魯中川回去后居然真就自盡了,還留下一封絕命書。他的發妻魯平氏拿著這封絕命書去了一趟六科廊,回頭也自縊了。
這般一鬧,事情便徹底鬧大了,魯平氏殉節之事更是引得不少人說道,京城里也出了不少傳言,還有說是新帝被吏部尚書沈奉公迷惑,發落了魯中川這個直言上諫的忠臣,而沈奉公讓人丟了官還不甘心,竟是把人一家子都給逼死了,簡直是民意沸騰。
才被壓下去的那些六科廊言官們簡直都要瘋了,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一下子都冒出來叮人了。那些都察院的御史少不得也要物傷其類,跟著出面,朝中上下的輿論徹底壓不下了。當然,這些人要不敢直接罵皇帝,最多指桑罵槐幾句,最倒霉的就是吏部尚書沈奉公,簡直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差點就要成了本朝第一奸臣。
這一下子,不僅進行過半的京察之事可能要被推翻,就連吏部尚書沈奉公都快要保不住位置了。蕭景廷費心許久卻被人一朝推翻,氣惱之余也不得不承認:阮修竹確實是有些手段,是他先時輕敵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因有阮清綺在邊上插科打諢,蕭景廷倒是勉強壓住了心火,獨自再心里將這事情從頭到尾的想了一回,很快冷靜了下來。他想了想,還是將事情仔細的與阮清綺說了。
阮清綺到沒想到這段段時間,局面居然便掉了個頭,忍不住感慨:“果然,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蕭景廷掃了她一眼,總覺得她有些幸災樂禍。
好在,阮清綺感慨了一會兒,還是道:“朝里那些事我是不大懂的,不過依我看,能依附我父親的人估計也沒什么風骨,若真有自盡的膽子,當初就直接尋陛下死劾了,也不至于被陛下打發回去吃自己。”
聞言,蕭景廷心下略有不快,冷冷的掃了眼阮清綺。
阮清綺只當沒看見,清了清嗓子,接著往下道:“依我看,他這種人肯定是最不舍的死的。這所謂的‘自盡’多半另有文章,說不得就是被人捏著把柄給逼死的,又或者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讓人以為他是自盡......”
阮清綺說的,蕭景廷自然也想得到,他有些頭疼,抬手揉了揉額角:“朕自然也知道。只是這事一時也查不清楚,如今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