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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綺對花草沒什么研究,卻也知道這些花都是寧州特意培育好了,用快船送到京里頭,專為著這一回的帝后大婚。因船上裝了暖爐炭盆,一路小心烘著,這會兒花開正盛,枝直葉翠花紅,重瓣明麗,遠遠看著便十分的賞心悅目。
阮清綺坐在榻邊,漫不經心的賞了一會兒花,直到陳嬤嬤的臉色越發急迫,她才抬手揮退了左右的宮人,只留了個陳嬤嬤。
因著林氏早逝,徐氏又刻意冷待人,阮清綺自小便親近陳嬤嬤這個一手帶大自己的奶嬤嬤,只把她看作是半個母親。故而,陳嬤嬤在阮清綺身邊素來便極有體面,私下里說起話來也都是用“我”,而不是“老奴”。
這會兒,見著殿中侍候的宮人都退下了,陳嬤嬤便大著膽子在榻邊坐下,就挨著阮清綺。然后,她伸手握住了阮清綺的手,低低的嘆了口氣:“娘娘,您受委屈了......”
語聲未盡,已是幾分哽咽,很是心疼的模樣。
阮清綺其實不大適應和人這般親近的接觸,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臉色肅然,正色道:“這般的話,嬤嬤萬不可再說了——我能入宮為后,是太后親下的懿旨,也是我的福氣。嬤嬤這般說,要是被人聽了去,豈不是要被懷疑對太后旨意心懷怨憤?”
此言一出,陳嬤嬤臉色立時就白了,一時都顧不得計較阮清綺把手抽回去的事,只慌忙的往自己臉上打了個巴掌:“是是是,都是我就是心疼娘娘,一時嘴快,竟是說錯了話。娘娘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阮清綺這才顯出些笑容來:“嬤嬤明白道理就好,我自不會往外說的。”
聞言,陳嬤嬤心頭稍寬,隨即又覺得有些古怪:她是看著阮清綺長大的,這么些年下來,阮清綺對她雖稱不上言聽計從但也十分親近信任。故而,陳嬤嬤也一直都很有信心,覺著自己是可以拿捏住阮清綺的。只是,這回也不知怎的,她才開了口,阮清綺三言兩語的便把兩人對話的主導權拿到了手里,倒叫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原本要說的話都有些說不出口了。
不過,陳嬤嬤到底是個有心計的,很快便穩住了心神,轉口關心起阮清綺的身體來:“我瞧娘娘早膳和午膳都用得不多,可是身子哪里不好?沒胃口?”
看了眼陳嬤嬤臉上那恰如其分的關心,阮清綺便也敷衍了兩句:“嬤嬤也是瞧見了的,宮里上上下下便是邊上服侍的宮女都是個窈窕秀致的。我這樣的,哪里還敢吃太多,要是再胖些,只怕就更要討陛下嫌棄了。”
陳嬤嬤原就有意要說一說蕭景廷與阮清綺的事情,此時聽著這話,忙就著這話往下道:“說起陛下。倘娘娘不嫌我多嘴,我這兒倒是有句話想問一問娘娘。”
阮清綺眉尖一挑,心知這會兒應是說到重點了,便道:“母親去得早,是嬤嬤看著我長大的......我與嬤嬤這些年的情分,信不過誰都不會不信嬤嬤。若嬤嬤有什么想問的,只管問就是了。”
“既娘娘這般說,我現下少不得要大著膽子與娘娘說幾句........”陳嬤嬤總算找回了熟悉的節奏,神色稍稍輕松,這才壓低聲音問道,“您與陛下,昨夜里真沒圓房?”
聞言,阮清綺抬起眼,深深的看著陳嬤嬤。
陳嬤嬤原就有些心虛,現下被她看著更覺難受,但還是要強打起精神,溫聲勸道:“娘娘,這事是瞞不過人的——今晨起來,那些收拾寢殿的宮人就能瞧出來,只怕早就傳開了。要不,慈寧宮里那些人怎么敢這般待您?”
其實,陳嬤嬤也是知道情況的,只是這帝后圓房不是小事,她肯定還是要從阮清綺處得了確認,這才好把話說下去。故而,陳嬤嬤耐下性子,端出推心置腹的模樣,接著道:“這不是小事,我也不是外人,您這兒總要給我說句準話,我心下有個底,也好幫著您參詳著日后的安排。”
阮清綺已是猜著了點陳嬤嬤的意思,眸光一動,垂下眼,順著她的話搖了搖頭,咬著唇細聲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