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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春早就盤算好了,跨年鐘聲響起,她站起來為拓跋啟行禮,認真道:“婢女又春,恭祝殿下新年大吉、歲歲平安。愿得長如此,年年物候新。”
她說,愿他今后人生的每一日都像今日這樣高興,年年歲歲都更比今日更新鮮。
這樣純粹又貼心的祝福,有多久沒有聽見了。
拓跋啟并不期望他的人生有那么好,惟愿得償所愿,大仇得報,就夠了。但她這樣說,似乎也很好。沒有人愿意時時刻刻苦大仇深,心思太沉,很痛苦,似乎連呼吸都覺得是多余的。
好在他已習慣了。
“你說得很好,去找重陽領賞。”他今夜所得已經很多,夠了。
不過佑春并不像就此罷休:“奴婢不想要賞賜。”
拓跋啟睨了她一眼,不接話,一副了然的神態,看她又有什么花樣。
佑春心中腹誹謾罵,面上仍裝得乖巧甜美:“如若不是王府收留,奴婢恐怕都熬不過這個冬天。殿下開恩,讓奴婢留在您身邊伺候您度過今日的跨年夜吧。”
她得寸進尺步步深入,但拓跋啟難得對人好顏色:“我要給我母親燒紙,你不必在這里。”
既然這樣,佑春又找到了能打動他的方向。她低下頭,泫然欲泣:“是,奴婢這就出去。不過……殿下,奴婢雙親亡故,可否也賜奴婢一些火紙。”
她提到身世,便撥動了拓跋啟內心唯一保留的善處。安靜幾息后,他嗓音淡淡地給了迂回:“就在這兒燒吧。”
并未受什么為難,佑春如愿以償地留在了拓跋啟屋里,陪他一同為逝去的親人焚燒火紙。
他母親的牌位就擺在西北角的隔間中,所設瓜果、鮮花,日日都會更換新的,足以可見,即便拓跋啟為人淡薄冷情,但是個極有孝心之人。
佑春侍奉他燒紙,見他好不容易緩和的心情又低落冷卻,便小心翼翼同他說話:“殿下,奴婢聽聞人去后,如果得人世間多掛念,在冥界便會受優待,還會允多多入夢相見,以慰思念。”
拓跋啟往銅盆中遞著火紙,跳躍的火舌映入他的眸子,卻燒不出什么溫度。他涼涼一曬道:“或許母親死得痛快,再也不想留戀人間,我從未夢到過她。”
佑春心中已有成算,仰頭看他:“會的,會夢到的。”
拓跋啟轉眸,望見她認真的神情,似乎也被感染到那份美好的信念。盡管他知道那不可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