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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了立冬換季天冷,衣裳倒不多,所以只留了佑春一人做這些事。
水灑出來潤了土,大片的泥濘弄臟佑春的鞋和褲腳,甚是狼狽。
望著竹竿上掛著幾縱變得干凈齊整的衣裳,佑春長吁一口氣,雖勞累,但體驗新奇。
短短一兩個時辰,她知道了冷、知道了累、知道了餓,知道了身份低微者寸步難行的凄苦。這與她高高在上的真神身份渾然兩截。
做完差事,她跟著外頭的動靜,順著同為干粗活丫鬟的人流前行,去領中午的飯食。
仙童隱身隨行,落翎幻形為小鳥飛躍枝頭,一段一段地跟著。
路過一間寬敞的院子,看到方才見過的熟臉。
院子鋪著平整的石磚,寬敞干凈,晾曬的衣物柔順精致盡善盡美。旁的小丫鬟喚那人翠枝姐姐,幫著她的忙。
兩人舉著比她們高大不止半個身的男子衣袍廢力地撐平,那外袍寬闊,衣料厚重黑沉,還有大片的暗紋和金線繡樣,又浸著水,想必不輕。
待掛好后,小丫鬟想幫忙理順袖口,被翠枝罵開,不許她碰。
“沒規矩的小蹄子,你想做甚?殿下的衣服只有我能碰。”
原來翠枝也是負責洗衣的丫鬟,只是看樣子,她管著府上洗衣這事,而她自己只用洗拓跋啟的衣物。
翠枝傲嬌地甩臉,視線一晃,注意到院門旁站的人。
這個叫又春的丫頭,是隨難民潮打東邊逃難來的,一家人都死了,餓倒在親王府角門的巷子里。叫她嬸娘瞧見,丟了半個饅頭,簽了賣身契進府當個最低等的丫鬟。
像這樣不知底細的,即便賣身也不會重用。
哪知,洗干凈才發現是個水靈靈的大美人。
翠枝遠遠瞧著她,重重咬著嘴唇生悶氣。
院子外人來人往的,可偏偏又春那丫頭格外扎眼。即便她頭發只是梳著最簡單的辮子攢成雙髻,穿著灰麻色的粗布衣裳,臉上還有泥水印子,但仍是一眼忽視不了的絕色。
那一雙洗了一上午衣裳碰了冷水的手垂在身前,雖凍得泛紅泛白,但形態好看得像畫像上仙姑的纖纖素手。
可讓翠枝嫉妒狠了。
要是她也生一張好臉蛋,讓她嬸娘將她送去前院,能不能有那個造化真不是她異想天開。
何苦整日在這破落院子里抱著親王殿下的衣袍凄凄做夢?
“衣裳你就洗完了?叫我發現沒做完沒洗干凈,你就死定了!”翠枝插著腰擺大丫鬟的譜大聲叫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