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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看著她說道:“不疼。”
誰知她突然冷下臉來,推他的胸膛,企圖逃脫他的鉗制,但是奈何力氣沒有他大,計劃落空了,“不疼就放開我。”
“好。”鄭旭笑著放開了她,打趣道:“這么多東西你是怎么落到一塊兒去的?”他說著看了看落在最底的大件,如柜子一類,上面的小件如鐵盒子一類,不過小件現在都散落一地。
“我從來就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命,反正時間很多,自己搬一搬就是。”她淡淡道。誰知才一放手,她就轉身往屋里走。她頭發披散著,沒有帶任何的首飾,然而卻不凌亂,一頭的秀發如同緞子,她赤著足,卻走得飛快。
三年不見,除了返璞歸真,她好像沒有別的什么改變。時間在她的臉上,宛如停滯了。
鄭旭一路小跑追上她,在她進屋子的最后一刻捉住了她的手問道:“你還是想念明珠的對不對?”
她一愣,沒有接話,而是惱羞成怒地想把門扉關起來,把鄭旭隔絕在外面。但是沒想到,鄭旭一只手攔在門口,就說了一句話,她就愣住了。
“從今往后,你可以嬌生慣養。”
第二天一早,整個宮里都傳遍了一個消息,被關進冷宮里三年的徐氏被放出來了!不僅沒有降位分,聽說皇上還越發寵愛了,重受寶冊,授協理六宮之權,從第二日起,宮中眾人除了要向端貴妃請安外,也必須向徐氏請安。這讓宮里人如臨大敵。
楊月舞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驚坐起,然后就是發愣。綠茜以為自家娘娘是不是鬼上身了,不知發什么呆,在她面前揮揮手。誰知被她一掌拍開,說道:“太快了,比我想象得還快。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這個貴妃徐氏了。”
同樣地,新晉的莊嬪直接去找了魏賢妃問道:“姐姐,這個冷宮里的狐媚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才爬出了冷宮?進了冷宮再出來應該掀不起什么大風浪了吧?”
魏賢妃難得皺起眉來,深吸一口氣說道:“未必。”
第二日一早,魏賢妃穿戴整齊,打點妥帖正要出發的時候,奶娘來請示魏賢妃:“娘娘,可要把明珠公主也一起抱過去?”
魏賢妃冷冷瞥了她一眼說道:“沒長腦子的,你以為本宮是替她養孩子呢。”說罷,不再理會,而是徑直出去了。
魏賢妃住得遠,到的比較遲。她進去的時候已經見千禧殿里坐了不少妃嬪。有艷羨的,有溜須拍馬的,卻是難得見到個性張揚的楊昭儀坐在一邊悶悶地不說話。她留了個神,繼續往里走。
徐妝洗遠遠地見魏賢妃來了,左顧右盼并沒有見到想見的人。但是她還是耐住了性子,沒有多說,一直等到魏賢妃走近了,行過禮之后,她才問道:“賢妃……賢妃姐姐,怎么今日沒有見到明珠?”
賢妃溫婉一笑道:“妹妹有所不知,平常這個時候明珠年紀小貪睡,還沒起。娘娘什么時候沒事可以隨時來姐姐這里探望明珠。”
等到一眾姬妾都散了,四葉才嘟著嘴給徐妝洗捶背,一邊錘一邊憤憤不平:“娘娘!您看那個魏賢妃,明珠公主是您的親生女兒,她這話說的,像是她才是一樣!”
她聽罷看了一眼四葉。四葉是新來伺候的小宮女,年紀小,性格也單純。自幾年前悄兒被拖走之后,就未曾見過悄兒了。這樣想來,還是很想念悄兒,只是不知她現在身在何方,大概吃了不少苦吧。
她淺淺一嘆,說道:“本宮會把明珠要回來的。”
話分兩頭,散了之后,楊月舞卻怒不可揭,她一邊走,一邊握緊了拳頭怒道:“你看見她臉上的淚痣了嗎?呸,她就是個我姐姐的替身。我姐姐沒了,她就用這張臉來爬上去,不害臊的!還整日整日地在冷宮里唱歌?又不是多好聽,能把皇上迷得一愣一愣的站在冷宮外面聽,呸。”
綠茜嚇得魂都沒了,恨不得上前捂住自家娘娘的嘴。她臉上的五官都皺成一團,咬著手指,“娘娘!您小點聲,哎呀……”
沒過幾日,徐妝洗就打算去找賢妃,目的自然是明珠。四葉問她:“娘娘,咱們怎么去?要不要咱們步行從御花園里過去?娘娘您好久沒到院子里逛逛啦。”
她聽罷一愣,猶豫一會兒說道,“好。”
已經漸漸入秋了,金桂飄香。徐妝洗走在偌大的園子里,有些貪戀其中的風景,四葉攙著她的手,高興地拉著她往水池邊湊說道:“娘娘,您看好多魚啊!”
她淺淺笑了。四葉還小,十四五歲的年紀,而她呢,已近雙十年華。四五年前剛剛來到這皇宮里的景象,恍如昨日。
她走了幾步,看著一處空地問道:“本宮記得當初這里有一株芭蕉樹,如今去哪了?”
四葉抓抓腦袋,想了一會兒說道,“娘娘,奴婢剛入宮,但是聽宮里嬤嬤說過,因為芭蕉樹是以前的李皇后喜歡的,所以先帝命人在御花園種了好多。三四年前上面命人把御花園里的芭蕉樹全都給拔了,聽說是皇上的意思。”
全拔了?!
她聽罷一愣,他,該不是知道了吧。若是知道了,那也就是說,那天他莫名地生氣,是因為……
她本沉浸與自己的思路之中,卻沒想到被幾個孩童爭吵的聲音所打斷。她不由地循著那聲音的來源望去——
那是四個孩子在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戲,兩女兩男,衣著華貴,身邊還圍著好幾個宮女太監。如此不平凡的待遇,想來這幾個孩子就是皇子公主了吧。這其中可有誰是她的明珠?
她仔細看了,兩個女孩都是三四歲的樣子,兩個男孩倒是能看得出一個五六歲,一個三四歲的樣子。她看著看著,不由地上前幾步,站在那樹后面仔細打量著。
兩個女孩中的一個突然走上前去拍了拍另一個女孩子的肩膀說道:“喂,該你當瞎子了。”說著就指揮宮女上前給那個小女孩蒙眼睛。
那個大一點的男孩走上前來制止了宮女說道:“妹妹,昨天結束的時候明明是我捉住了你,今天該你當瞎子了。”
那個小女孩一聽臉就拉下來了,撅著嘴說道:“我說讓誰當瞎子就讓誰當瞎子,你們所有人都必須聽我的。這里我說了算!”
但是那個大一點的男孩還是不依不撓道:“妹妹,論長幼你該聽我的話;論規則也該是你當瞎子。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說著看向了其他兩個孩子。
另一個女孩子本來就不想接受蒙眼睛的巾子,如今有哥哥替她說話,她便抿著唇點了點頭。然后大一點的男孩又看向了小一點的男孩,小一點的男孩臉上還掛著鼻涕,茫然望著周圍以后,看見哥哥在看他,只聽哥哥道:“小灑,你同意嗎?”
小男孩用袖子抹了鼻涕,還是一臉呆滯地點點頭。
這個時候大一點的男孩臉上露出了微笑,說道:“妹妹,還是該你當瞎子。”
那個一開始有些囂張跋扈的小女孩最終還是撇了撇嘴,不說話了,從另外一個小女孩手里搶過巾子,說道:“哼,反正本公主很快就能抓到你們。宮女姐姐來給本公主蒙眼睛。”如此,游戲才真正開始。
四葉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低聲問喃喃道,“不知道哪個才是明珠公主?”
☆、第六十八章 鵲橋
之前雖有隔閡,但幾個孩子玩得興起,也沒有多爭吵。
卻沒想到就在徐妝洗同四葉說話的時候,那個被蒙起眼來的小女孩就在一轉眼間就被什么東西絆倒了,一摔下去就哭起來。徐妝洗看到這樣的情景,意外地覺得有一種感覺,莫名地讓她心疼。她立即從樹后面走上前去,在一眾宮女趕上去之前扶起了小女孩。
她把孩子抱在懷里,拍著孩子的背說道:“不哭不哭。”那孩子撲在她懷里哭了一會兒,聽了她的聲音,大概覺得陌生,哭著哭著就把臉上蒙著的錦布扯了下來看著她。
當看到她臉上的淚痣的時候,孩子伸出手輕輕地摳了一下。沒有摳掉,一時間有些發愣。她也有些奇怪,這個孩子怎么一伸手就往她的臉上摳?
正在思慮之時,突然聽身后有人通傳:“魏賢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