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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她自言自語說道:“都是騙子!”
一干宮女太監(jiān)聽到這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反正先通通跪地。一個宮女小心翼翼的低聲問另一個宮女:“娘娘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另一個宮女說:“悄兒姑姑不在,誰又能知道這位新娘娘的脾氣?”
她越發(fā)惱怒了,精致的臉也變得有些猙獰,她一個人在屋里打轉(zhuǎn),像在找什么。
“我不是棋子!”她說著,越發(fā)惱怒,一伸手,把桌子上的前朝花瓶掃了下來,摔得粉碎,她竟還笑了。
這時候,悄兒回來了,見這屋內(nèi)的景象,不禁皺眉,遣退了旁人,扯過她手里正要摔下去的一個花瓶,低聲說道:“娘娘請為了齊王殿下忍辱負(fù)重。”
“你憑什么指揮我?”她一時目光如刀,看向悄兒,“我不會再為齊王做事了。”
悄兒深吸一口氣,把要說的話憋回了肚子里,她知道兔子急了會咬人,更何況她也見過眼前的這個女子是如何狠下心來對自己對別人的。
“悄兒一時無心沖撞了娘娘,求娘娘原諒……”重新斟酌言辭之后,悄兒說:“奴婢知道是娘娘和奴婢一樣,都是受過齊王恩惠的,所謂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如今齊王殿下面對西崎不出兵是不忠,不回皇城是不孝,還望娘娘為齊王殿下著想,替他打探消息,有個內(nèi)應(yīng)總是好的。”
“報恩?”她面無表情地說,“我生死一線之時不見他來救我,反而是太子放我一馬。”
悄兒再次勸慰道:“娘娘不是不懂齊王殿下對娘娘您的心意,殿下一定不會見死不救。娘娘如今好端端地站在這,就說明齊王殿下沒有無動于衷。”
過了好一陣子,悄兒才見她臉色稍霽。
她心中終究是有齊王的,齊王的事,終究她是心軟的。這樣戾氣散盡的樣子,真不知這兩人是互為軟肋還是互為救贖?
悄兒還想說什么,可是卻被門外公公的通傳所打斷:“皇上駕到!”悄兒一驚,趕快出門接駕。
鄭旭進(jìn)了屋,見只有匆匆趕來的悄兒,不禁四下張望了一下,隨口一問:“你家娘娘呢?”
悄兒支支吾吾地,似有難言之隱的樣子,讓鄭旭心下明白了幾分,隨著他漸漸往屋里走去,看著這一地還來不及收拾的碎片,不禁淺笑,漸漸走到里屋,看見徐氏呈一個大字躺在床上,也不看他,不禁覺得好笑。
這是在賭氣呢。鄭旭勾唇一笑。
他今天本來是專程來看她抓狂的樣子。給她封了一個這么低的位分,想來是很生氣吧。他習(xí)慣了了去捉弄她,依照慣性這么做了。不出意外地,看見她這個樣子,他心中的煩悶都煙消云散了。
沒想到他還真喜歡這種感覺。他走上前去,輕輕拍拍她。
悄兒見此情景,慢慢退后,帶上了門出去了。
徐氏依然沒有理他,待他走進(jìn)突然出腳,向他踢來,口里低聲說了一句:“騙子來了——”
鄭旭哭笑不得,說的真夠直接的。一般人不是都該拐彎抹角?
她的反抗并未得逞,鄭旭早有準(zhǔn)備,一手就直接捉住了她的腳踝,叫她動彈不得。等過了一會兒,見徐氏不掙扎了,鄭旭才走上前去,在她耳邊笑嘻嘻地說:“我哪有騙你。”
她冷冷回話:“哪沒騙我?”
鄭旭撲哧一笑,循循善誘道:“我知道你是在生氣位分沒有她們高的事情。但是你換個角度想想,你這樣的位分卻也可以在宮里橫著走,沒人敢為難你,是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鄭旭說著,從她的耳邊,漸漸貼向了她光滑的后頸輕輕一吻,手上也不安分地滑向她的腰間。
“你狡辯最厲害。”她伸手拍打掉鄭旭的手。
她一回想起,那日醉酒,雖然意識有些迷糊,可是身體卻意外地不反感他的觸碰。真正感到歡愉的時刻,她心里又很復(fù)雜,覺得羞愧。
“只要你不生氣,我允許你做任何事。”興致來了,鄭旭就喜歡玩大的。
“這樣不生氣嗎?”徐妝洗依然冷著一張臉,但是相比剛才已經(jīng)柔和了許多,她說著伸手,拔下了鄭旭頭上的簪子,他的長發(fā)隨著這個動作流瀉下來。
鄭旭看了看自己的一頭長發(fā),這算什么。他笑著說:“不生氣。”
“那這樣也不生氣嗎?”她的臉色稍霽,卻依稀可見剛才生氣的神色,她說著,扯下了他的腰帶,又扯著他龍袍的袖子,見她是想脫下他的龍袍,鄭旭并沒有反抗,反而轉(zhuǎn)了個身,順著她的動作做了。
“怎么,你在邀請我?”他瞇眼笑道。
“別想多了。”她鬧了一會兒,又轉(zhuǎn)身背向了他,喃喃自語道:“沒意思。”
“那我?guī)闳プ鲇幸馑嫉氖隆!编嵭裨谒吥剜袷亲罡呒壍恼T惑。
她微微抬眼。
鄭旭拉著她的手,就往門外跑。
她微微皺眉,問道:“你這是要做什么?”話雖這么問了,可是還是跟著鄭旭走。
“問那么多干什么?”鄭旭回眸一笑,老謀深算的他,笑容卻意外的有幾分率真。鄭旭說著就帶著她離開了流芳閣。
君王衣衫不整,還披頭散發(fā),在宮外走著。一干宮女太監(jiān),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原則,第一眼見了先是驚訝不已,而后很快就低著頭避開了君王的目光,像是沒看見一樣。
她被鄭旭拉著走,步子由慢到快。最初,她也是驚訝的,尤其是剛剛在踏出房門的時候,那些宮女太監(jiān)矚目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那些端妃時常強(qiáng)調(diào)注意儀表也似乎言猶在耳,她幾乎都要甩開鄭旭的手。
但是,走著走著,就突然開始喜歡起這種寫滿難以置信的目光,讓她覺得自己是這個皇宮的主人。
隨著鄭旭越走越快,幾乎都要跑起來,一個個宮女太監(jiān)臉上驚異的表情在她的面前閃過,像是走馬燈一樣,不知怎地,讓她也愉悅起來。但是很快,這些宮女太監(jiān)們也見怪不怪了,裝作什么也沒看見的樣子,這樣無人注意的感覺,開始讓她失落。
鄭旭在前方發(fā)出豪邁的笑聲,這個笑聲好像會感染,她也跟著低聲笑起來,這些宮女太監(jiān)又露出驚恐的表情讓她分外舒服。
而鄭旭也覺得非常放松。
從謀害父皇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一直堆這一塊碩大的石頭,叫他寢食難安。他說服著自己,他的父皇該死,他不過只是替父皇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并不是什么罪惡;他又用自己小時候一次次被父皇忽略的感受麻痹著自己,讓他覺得,父皇之死里所應(yīng)當(dāng)。所以有了這么多的理由,他卻輕松不起來,那心頭一直縈繞的負(fù)罪感是怎么回事?!
直到今天,他才終于真正笑出聲,才覺得真正放下了,才覺得真正地喘了一口氣。
穿過一座座樓宇宮闕,看著一根根鮮紅的柱子,看著一個個驚訝的人,雕欄上的小獅子,終于,他跑不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