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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圣上有二子,其一是齊王鄭淳,另一個是燕王鄭旭。齊王年紀輕輕便領兵打仗,大勝而歸,頗得圣上喜歡。燕王為新后嫡子,背后有皇后高氏勢力支撐。
齊王年紀比燕王大上一歲,卻尚未大婚。但是,他卻是有兩位庶妃的。男人到了年紀總有幾房妾室,或是為拉攏關系而送的美人,或是圣上有意為皇子啟蒙。齊王生得俊美非常,便成了適齡女子最欽慕的對象。再加之,齊王英雄出少年,奇兵建功勛。
齊王有兩位庶妃,一位是出生大家閨秀的陳妃,色藝雙絕,正是燕王妃的表姐;一位是商賈出生的金氏。金氏出生低賤,但是金家卻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商賈大家。再加上,金氏今年夏初懷孕了,一時風頭無兩。
這位金氏,便是眼前這位了。
阿徐瞧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知為何,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澀意。阿徐笑笑,對剪月說:“剪月,去為金妃娘娘上一杯好茶。”剪月躺了幾日,喝了幾天苦澀的中藥,前幾日便大好了。剪月點頭,取茶去了。
金嬋笑的眉眼彎彎,畢竟她不過是齊王的庶妃,論制,本是沒有資格稱妃的。但既然阿徐這么喊了,那便是服軟了,金氏笑瞇瞇的,也不說破。
“金妃娘娘請用茶。”阿徐雙手奉上茶盞。
金嬋笑笑,翹著蘭花指接過茶碗,輕輕抿了一口,眼睛卻在這屋里來回打望。
阿徐低頭喝著茶,瞧見了,卻也不點破。
金嬋大笑道:“要是陳氏那個賤人見到你住的這屋子里面的樣子,只怕晚上都要氣的睡不著覺。”
阿徐淺淺一笑,疑惑道:“陳妃娘娘是大家閨秀,怎么會和我計較?”
這幾日,阿徐意外得知,自己住的驚鴻居是才建好了沒多久的新院子。這個小院子,本是為陳氏建的,當做給她的生辰禮物。沒想到,阿徐來的不是時候,無意間搶了陳氏的風頭,想必這個陳氏要恨透了阿徐。
金嬋伸出手,拉過阿徐的手,她手上的戒指,硌的阿徐生疼。她說:“你以為陳氏那賤人是什么好人?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你瞧瞧她那做燕王妃的表妹,那個悍婦,把夫君都嚇壞了,你以為她能是個好種?”
阿徐覺得有點尷尬,笑笑,沒說話。
“你不相信?”金嬋笑的用帕子捂住嘴笑,“那母老虎撞破了的好事,竟然,把那歌姬揪著頭發,一路拖到了大街上,當街把她扔了出去!那時,把那歌姬剝得只剩了一件里衣,第二天啊……就自盡了!”
金嬋拍著她的手,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嘴咧得更開,嘴唇上的胭脂,更加紅得徹骨。
“妹妹,等你以后進了府,咱們姐妹倆聯手。你有殿下寵愛,我有父親支持。我看那個陳賤人倒不倒臺。”
她笑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阿徐的手。
進府?阿徐乍一聽到這個詞,腦子里想到無數的東西,她搖搖頭說:“金妃娘娘說笑了,阿徐不過是王爺的客人。”
“客人?”金嬋當即臉色一變,但也很快收斂了神色,大笑,“我說笑?你以為擠掉陳氏,住進這小院的,是客人?”說著金嬋又環顧四周。
阿徐隨著她的目光望去,雕欄畫棟,玉器瓷器,比徐玉人在徐府的屋子,都要華麗幾倍。最后,她的目光落到墻上的一副畫像上。這幅畫像,是三年前齊王回到王府時為了尋找恩人親手所作的畫像,也是齊王書畫作品中唯一的一幅人像。他說,如今尋到你了,這幅畫像該物歸原主。
人們常說,只有心心念念,把一人的容貌牢記心中,下筆之時,才能有這人神韻。那他對她,是不是……也有一些別樣的感覺呢?
金嬋看到阿徐的表情凝滯了一瞬,笑得更歡了,對她說:“妹妹,就算你現在是客人,你將來不就……這世上,當真有不想嫁給王爺的女人嗎?”
阿徐心中一跳。
“你不喜歡王爺嗎?”她問道。
阿徐一愣,低聲問道:“怎樣算是喜歡?”
“這都不懂?”金嬋一笑,“若是你在那人面前,像是失了魂,換了人一樣,那就是喜歡了。”
三年前的初見,阿徐說了這輩子都沒說過的這么多的話。
三年后,走投無路之時,見到他的欣喜若狂。
三年后,與他共乘一騎的心跳如鼓。
這些片段,在她的心里一閃而過。
“別想了,你現在心里想的那個人,可不就是你喜歡的人嗎?”金嬋一眼就將阿徐看了個通透。阿徐臉上一躁,低了頭。
她見阿徐低下了頭去,于是她靠的更近了,揚起一只手放在阿徐的臉頰邊,對著阿徐的耳朵說:“王爺在戰場上驍勇善戰,對人卻是脾氣溫柔如水,更重要的是,想和王爺共度良宵的女人,這京城里可都要排到大門外了……”
阿徐一聽臉上一下漲紅,連忙拉開了和金嬋的距離,“金妃娘娘何苦打趣我?”
金嬋聽了這話,眼睛瞇了起來,拿著茶杯的手,輕輕晃了一下,茶水圈出一圈漣漪,“雖是打趣,但也是大實話。你當真沒有這念想?”
“我本不是喜歡說玩笑的話的人,娘娘還是別逗我了。”她低聲說,手不安地撫弄著衣角,“還有外面那些禮物,也請娘娘一并收了回去吧。我娘說,若是不能替人消災,則不能收人錢財。”
金嬋嘴上彎出一個弧度,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就走。她走出幾步,回眸,“如妹妹所愿。只是妹妹,將來只怕還要來找我。”
金嬋說完,笑著從門后隱去了,只留下她坐在原地。她淺淺一嘆,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金嬋說的話,無力地揉著衣角,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萬萬沒想到的是金嬋走了才沒有多久,便有下人來搬那滿院子的禮物了。那效率之高,動作之快,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剪月卻抱著那一堆禮物死死不肯放手,向她喊著:“你快攔住他們啊,咱們不能沒有這些東西啊,生活要銀子,回去也要銀子啊。”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一邊,心里的鼓,反復敲打著。
最后剪月還是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抽走了她手里抱著的一個小盒子。剪月坐在地上,抱著腿哭,哭了一會兒,突然眼含怨恨的看向她,冷冷地說:“當了幾天小姐,真當自己是小姐了,銀子也看不上眼了!還是說,你根本不想回去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
剪月一下從地上躥起,抹了眼淚,朝她啐了一口,“你沒親人,我還有!”
她看著離開的剪月,一時無言。
☆、第十三章 入夢
她這幾日,都心事重重無法入眠。入夜,她慢慢踱步,竟到了王府的小湖邊。她坐在湖心亭里,望著天上的滿月,忍不住一嘆。
月圓人卻不能團圓。微風帶著寒意,吹散了湖中月,取而代之的是碎了一湖的波光粼粼。亭子角上的紗簾,輕輕悠悠地佛動著,如她無法安定的安定的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