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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與各位使者還要移步議事,成蟜便留了下來,畢竟斗甯還在牢里關著,需要一些手續才能將斗甯接出來 。
嬴政等人離開,樊於期賠笑道:“真真兒是不好意思楚國副使,咱們章臺宮新來的士兵,是個親兵蛋子,甚么也不懂,便叫楚國副使住了牢房,這叫甚么事兒呢?我這就讓他來給副使您賠不是!親自賠禮道歉!”
他說著,呵斥著叫來了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一身新兵黑甲,身材高大挺拔,襯托的器宇軒昂,一雙劍眉星目,年輕英俊得不像話。
樊於期道:“還不快跪下來,給楚國副使賠不是?都是你沖撞楚國副使!”
那年輕的士兵跪下來,一板一眼的拱手,卻道:“卑將按流程辦事,并未出現任何紕漏,因此自覺不該賠這個禮兒。”
“你說甚么?!”樊於期喝罵道:“你這個小兵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乃楚國派遣來的副使,是你能得罪的人物兒么?”
年輕士兵道:“是卑將的錯,卑將認錯,不是卑將的錯,卑將不知為何要認錯。”
“你……”樊於期還要發火。
斗甯攔住對方,客氣溫柔的道:“樊將軍不必動怒,其實這位小兄弟說的在理,本是甯之錯,若不是甯的方位感太差,又怎么會在章臺宮中迷路?也便不會被關押在此……其實說到底,還是甯給各位惹了麻煩,還請樊將軍,和這位小兄弟多多擔待。”
樊於期賠笑:“楚國副使,您說的哪里話?遠來是客,難免不熟悉章臺宮的環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他說著,對年輕士兵道:“快,還不謝過甯君子?人家甯君子既往不咎,否則今日之事,我必然重重責罰與你!”
年輕士兵看了一眼斗甯,板著臉沒有說話。
斗甯連忙打圓場道:“不必了,既然無事,那甯可否離開了?實不相瞞,甯這弟親身子骨素來羸弱,圄犴潮濕陰冷,甯是怕蟜兒的身子受不得。”
樊於期道:“自然自然!甯君子,成小君子,請!請!您請!”
嬴政坐鎮在章臺宮中,卿大夫們聽說要召開朝議,全都聞訊趕來,迅速列班入坐。
齊國使者叫囂道:“今日秦主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的特使好端端的出使,怎么就在你們章臺宮突然暴斃呢!這事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否則……”
“否則如何?”嬴政此人做了兩輩子的帝王,最不屑的便是旁人的威脅。
齊國使者被這么多人看著,腦袋發熱,便信口開河的道:“否則……我便稟明寡君,與其他諸國合縱攻秦!”
“合縱攻秦?”嬴政輕笑了一聲:“齊國使者,你很有想法么?”
他說著,幽幽的道:“魏公子,你來說說看,上一次諸國合縱,是甚么時候的事情了?”
“回稟王上,”公子無忌站出來,拱手道:“大抵是七年之前的事情。無忌慚愧,當年還是無忌主導諸國會盟,合縱攻秦。”
“是啊,”嬴政略微有些感嘆的道:“七年便這么過去了。齊國使者,寡人問問你,你們國中可有魏公子這樣一呼百應的君子?若是沒有這樣的人物兒,你們拿甚么合縱?拿甚么攻秦?!”
“我……我……”齊國使者根本不是嬴政的對手,論起談判實在太嫩了,支支吾吾的憋紅了見面。
“總之!”齊國使者道:“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嬴政微笑:“齊國特使溺亡,寡人也十足哀痛,你們說齊國特使乃是被楚國副使推入水中溺亡,彼時斗甯卻在圄犴之中被關押,仆役也沒有親眼看到甚么,這讓寡人如何主持公道?主持了你們以為的公道,寡人又該如何與楚國交代?”
齊國使者啞口無言,卻強詞奪理的道:“這般說來,秦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給我們齊國一個交代了?”
嬴政道:“齊國特使酒后失足,便是寡人的交代。”
“好好好!”齊國使者氣急敗壞:“既然秦主執意如此,袒護楚國,那好啊,我這便連夜回國,令寡君興師,與諸國會盟,合縱攻秦!”
齊國使者說著便要往殿外走,晉良猛地站起身來,“嗤——”拔出腰間寶劍攔住對方。
“做甚么!?”齊國使者呵斥道:“你們秦國不要欺人太甚!怎么,還要將我們使團趕盡殺絕不成?!”
“晉良。”嬴政抬起手來,制止他的動作:“不必阻攔,既然齊國使團想要離開,便讓他們離開。”
“可是……”晉良蹙眉。
不等他說完,公子無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搖搖頭,示意晉良不要阻攔。
晉良雖然還蹙著眉,卻“唰!”的一聲收回佩劍,齊國使者嚇得幾乎是屁股尿流,一溜煙兒跑出章臺宮。
“王上!”晉良不服氣的道:“便這樣讓他們走了?這分明是楚國與齊國之間的事情,如今齊國使者卻將屎盆子扣在咱們的頭上,豈不是太冤枉了?”
嬴政不但不惱怒,反而輕笑了一聲。
晉良更是迷茫,齊國使者走了,王上好像還挺歡心的?
公子無忌無奈的搖頭道:“呆子,你看不出來么,王上并沒有與齊國合盟的意思,齊國想要挑起戰役,正好合了王上的心意。”
嬴政微笑:“還是魏公子知曉寡人的心意。”
晉良越聽越糊涂,嬴政幽幽的道:“齊國使者認定自己的特使被楚人殺了,便不會與楚國聯手合縱,如此一來,最多便是與燕趙韓魏四國聯盟合縱,少了楚國這樣的敵手,何樂不為呢?”
“再者……”嬴政幽幽的道:“七年了,整整七年,諸國平靜的太久,恐怕以為寡人是個沒脾性的,也是時候活絡活絡了……”
嬴政并非一個沒有脾性,沒有野心之人,即位的這幾年,他主要對內,安撫朝廷,鞏固勢力,如今是時候開始對外擴張了,正好齊國主動送上來人頭,是他們咄咄逼人,若是嬴政還手,也頂多說是忍無可忍,無可厚非。
嬴政從政事堂出來,正好看到成蟜,成蟜在圄犴辦好了手續,送斗甯前去下榻,已然后半夜,便準備回去休息。
“蟜兒。”嬴政攔住成蟜。
成蟜看到嬴政,眼神微微晃動,他可沒忘了,在鬧出齊國特使溺亡的事情之前,自己與嬴政正在接吻,稀里糊涂的接吻,關鍵問題在于,成蟜還覺得很舒服,很沉醉。
現在想一想……
成蟜:“……”當時我的腦子里一定有坑!
嬴政剛要開口,成蟜搶先道:“方才政事堂的事情,蟜都聽說了,齊國使者咄咄逼人,的確十足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