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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屹是苗家人,大學時常穿藏青色的長衫,只有在辯論賽的賽場上才會穿規整的西裝。
現在他西裝革履打著領帶,竟讓人回憶起一起打辯論時的模樣。
“學妹。”許屹溫和笑笑, 上前伸出了手。
宋洇遲遲伸手, 與他握了握。
“恭喜你要重獲自由身了。”他開了玩笑, 引著宋洇到里頭坐下。
他們聊了一會關于上訴的細節, 臨近飯點,許屹抬了手機問:“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我們事務所下面的餐廳味道不錯。”
宋洇搖搖頭,拎著包起身,說:“不用了,有人等我。”
她和傅晏約定了中午一起吃飯。
許屹沒強求,送她出門,兩個人隨便聊了一些當年打辯論時的往事。
許屹突然想起來,告訴宋洇:“沈小圓夏天讀完研究生就要回國了,就到中京,到時候你可以來這里找她。”
宋洇有絲驚喜,笑說:“沈學姐拿到中京的offer了?”
許屹挑眉,“當然,你學姐什么樣你還不清楚嗎?”他瞇眼似乎在回憶,“當年辯論隊最要強的估計就是你和沈小圓了,準確的說,你比你沈學姐還要忙,除了規定的磨合時間,找你就是在實習,回消息都是凌晨出沒。”
一頓,“我記得你和你沈學姐是一個高中的?”許屹掃了眼身后中京的金色招牌,毛筆字篆刻,古樸而莊重。
中京的寫字樓在這片老城區不算高慫,但價格絕對不菲,臨近著名的私立高中明嘉,寸土寸金。
“嗯,不過后來我復讀去了別的區的普通高中。”
宋家破產后,宋洇放棄了國外藤校的offer,復讀了一年,考上了京城第二梯隊的top類院校,就讀于數學系。
不過因為沒有那么多的時間花在考試上,她的在校成績中規中矩。想到忙碌的實習,宋洇不經又想起來周氏藥業,失笑,倒也沒說什么。
這幾天天氣明朗,只是冷,沒什么雨雪。
外頭的法國梧桐粗大斑駁,陽光細碎掉到地上,宋洇一抬眼就看到不遠處在等他的傅晏。
男人在眺望中京后頭的明嘉,被樹椏縫隙里落下來的光亮分割,留下一個深色的清俊剪影,叫人心動。
“你男朋友?”許屹看宋洇一直盯著,忍不住問。
宋洇拿出手機給傅晏發了消息,才想起來告訴許屹,“還不是。”
許屹停了停步伐,有幾分戲謔:“哦,還不是啊?意思是我還有機會?”
宋洇笑笑,不跟他插科打諢。
“學長,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許屹沒在意宋洇說他是開玩笑,關心:“喜歡?”
她平靜地看不遠處的傅晏在收到手機消息后朝她這里看過來。
男人高大的身影被裹在黑色的風衣里,無限蔓延的城市,來往車流都虛化。陽光斑駁陸離,用沒有定型的光照亮他冷懨的五官。疏冷的目光在撞見她時被柔化,像是涓涓水流。
兩個人對視。
傅晏在梧桐樹下對她微笑,眉眼的線條清晰,幾分云淡風輕。
宋洇看著他失神,許久,同許屹說:“很早之前就喜歡了,之前在一起過,分了很長一段時間。”
“高中的時候?”許屹笑話她,“真沒看出來,你還早戀。”
宋洇沒什么窘迫情緒,輕描淡寫地反問:“不行嗎?”
許屹“嘁”了聲,沒評價,又問:“現在呢?還喜歡?”
宋洇頓頓:“嗯。”
“當時為什么分的?”
“不合適吧。”像是回憶的語氣。
許屹詫異,辯論隊的人大多猜到了宋洇的情況,但出于禮貌和尊重,都沒有提。他頗為關心:“現在呢?又是因為什么沒復合?”
“還是不合適吧。”宋洇平靜,眼睫一顫,又說,“不過也許快了。”
她被這些年的風雨磨得沒有了安全感,心里頭空落落,宋洇在等傅晏給她裝滿。
宋洇抬起腳往傅晏的方向跑去,走之前跟許屹說:“也許等哪一天理智打敗了情感,我就會答應他。”
“學長,今天謝謝你,回見。”她偏頭,擺手說再見。
宋洇小跑到傅晏的面前,風帶起她的長發,耳飾的紅寶石閃閃發光。
宋洇想:再不合適的人也許都有可能在一起,因為故事的開端,她就是這樣想的。
哪怕她不再是當年一往無前的少女。
也許這顆心貪婪,怎么都裝不滿。
也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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