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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燈光在床頭,宋洇起身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你睡著了,沒有鑰匙,就帶你回我家了。”傅晏溫柔看她,幾分擔(dān)憂,又說,“我讓時序直接到這里來,他要晚點(diǎn)到,路上堵車,還要半個小時。”
外邊的天已經(jīng)陷入了黑暗,宋洇摸索手機(jī)才發(fā)現(xiàn)時間到了凌晨。
男人起身倒了一杯溫水。
宋洇捧過玻璃杯,微微仰起頭,眼波瀲滟。
她神色還有陷入夢魘的倉惶,撩起耳邊的碎發(fā),遲遲問他:“我有沒有說什么夢話?”
“沒有。”
聲調(diào)輕了些,“那有沒有哭?”
“沒有。”
“有沒有很狼狽?”
宋洇瞥了眼玻璃杯里的水,覺得嘴唇干澀得緊。
傅晏站在床邊,他還是白日里的那套西裝,凌亂得有了褶皺。
他長身而立,語調(diào)隨意,鄭重告訴她:“沒有。”
“你騙我。”
傅晏抬了手,他的額頭抵到了宋洇的眉心,親昵得像是兩個分不開的人。
他告訴她:“沒有狼狽,宋洇,你一直都好好的。”
“傅晏。”
“嗯?”
“你是大騙子。”
她肯定很狼狽。
宋洇看著突然靠近的面容,心臟收縮得緊,鼓起腮幫子不輕不重地打了他一下。
傅晏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問:“餓了沒?”
宋洇聽話地告訴他:“好餓啊。”她小聲說,“我好像好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傅晏,你給我做吧。”
傅晏好整以暇看她,問:“要吃什么?”
“想吃糖醋排骨、清炒包菜,還想喝海鮮粥。”
“都沒有。”
宋洇惱怒地瞪他。
傅晏松開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湊到她跟前笑了笑,薄唇彎起來,一點(diǎn)也沒有對待旁人的兇狠,反倒勾人得緊,問:“薺菜餛飩怎么樣?冰箱里沒有菜,只有之前裹好的餛飩。”在跟她打商量。
像是哄小孩一樣。
宋洇皺眉,嫌棄:“就餛飩啊。”她抬了眼看傅晏,勉為其難,“也行吧。”
傅晏縱容地看著她,沒什么怨言,關(guān)照了幾聲,起身去廚房。
傅晏走后,宋洇查看了手機(jī)上關(guān)于周氏藥業(yè)的訊息,冗雜的信息叫人作嘔,她又想起了夢里面溺水般的窒息感。
女人神色冷淡,覺得煩躁,就跑在廚房間的門口看為她做飯的人。
男人低眸斂目,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為她下廚,沸水蒸騰熱氣,漾出大片大片的虛霧,滾燙而潮濕。傅晏就站在那里,任由沸水的人間煙火氣息把他身上的冷懨調(diào)性染上了暖色。
宋洇突然就能夠定下心。
“要不要幫忙?”她懶洋洋地將長發(fā)挽到一側(cè),跑到傅晏的身邊,軟著聲問他。
“不用,”傅晏偏了頭,嘴角微微彎著,挑眉,“但是這位公主殿下,如果你真的想要做點(diǎn)什么,就從櫥柜里選一個自己喜歡的碗放在旁邊,然后洗個手,去位置上坐好。”
什么嘛,就等于什么都不用她做。
“哦。”宋洇吸了吸鼻子,雖然不大樂意自己沒什么用處,但還是聽話。
她蹲下身,從三層的碗柜里挑選著自己喜歡的小碗,傅晏的櫥柜講究,她看到價值連城的古董青花被他放在最下面當(dāng)餐具。
宋洇想要大驚小怪一下,沒想到取用的時候黑色改良旗袍裙的泡泡袖不小心刮擦到碗。
啪嗒。
像是冰封的湖面被人敲碎。
宋洇聽到瓷碗碎裂的刺耳聲音,垂眼,看到精美的瓷器摔成一片片。
地面一片狼藉。
她有一絲的慌亂,條件反射想撿起來,突然被人捏住了手。
溫暖的感覺是從觸碰的手指尖到傅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像是嚴(yán)冬的暖陽,紅日微風(fēng),破窗而入,將心間的清冷薄涼清掃得干凈。
宋洇看到男人在她面前低頭,散碎的頭發(fā)落下,遮住狹長惑人的眼。
他清啞的嗓音在著急問她:“有沒有傷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