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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眼神赤.裸的打量后,狠戾地推了一把宋洇的肩膀,讓她重心不穩,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他得罪了人,小姑娘,就你這小身板可別來沾邊。”
陳哥雖然冷血,但不至于不懂規矩,在京城這樣的圈子,路上找出來一個人都不見得是普通人,更何況這里是內環,靠近市中心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這個漂亮得像是脆弱花骨朵的姑娘,不知畏懼地重復了一聲,“我已經報警了。”
這是在恐嚇。
陳哥聳肩一笑,深覺不知者無畏,將懷里的刀亮了出來。
嗜血的味道蔓延開來。
寒光四濺。
陳哥用長滿老繭的手摩挲刀面,眼神里流露幾分陰寒。
宋洇只以為是普通的小混混,在這一刻才真實地手腳發涼。
眼睫一顫。
她盡量表現得冷靜自若,可眼前的男人顯然是亡命之徒,哪兒管你怕不怕。
陳哥提著刀,手中的冷刃一寸寸落到了宋洇的臉頰旁。
少女白皙的皮膚是上好的羊脂玉,又脆弱得緊,甫一貼近,便有輕微的紅。
汗毛直立。
“別碰她。”
坐在地上喘息的少年,突然出了聲。
他艱難地吐字,聲音不大,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楚。
宋洇抬了眼看他,幾乎是下一瞬耳畔響起警笛的鳴響,是她報的警起了作用。
趁此空蕩,那個狼狽的少年從地上爬了起來,傅晏揮起拳頭,猛然打在壓在他身上的混混的身上。
他沖上前,那雙淺色的眼睛像是碎掉的玻璃,在陽光下光彩熒熒,看起來扎人得很。
他從身后將陳哥踹倒,然后奔跑到少女的身前。
不過片刻,宋洇細瘦的心臟卻突然喘不過去。
他身上有好多傷。
“跑——”
像是瀕死的人發出的最后一聲嘶吼。
他將自己身上沾了淤泥的外套蓋在宋洇的身上,快速將宋洇裹好,然后傅晏牽過少女的手,堅硬的聲音像是鑿穿宋洇被教導出來的大小姐假面。
風在耳旁呼嘯而過,嘩啦啦的,熱烈得好似有形狀。
宋洇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劇烈的喘息讓她的肺不斷震顫,像是風吹過狹窄的山谷。
他牽她的手毫不憐惜,是絕望的人奮力的一擊,讓她覺察到疼,手像是要被掐斷了一樣。
傅晏很熟悉這一片的小路,七拐八彎,帶著她到另外一邊的角落。
很陰暗的角落,宋洇第一次知道京城有這樣見不得光的地方。
少年松開了她的手,額頭上細密的汗緩緩滴落。
不是累的,是疼的。
第一次見面時,她與他隔著窗玻璃對視,看不真切,只記得他不服氣的眼神,像是一場醞釀多時的肆虐風暴。
而現在她終于能清晰看到他靈魂上被人鐫刻的細節。
密密麻麻,千瘡百孔,都是傷。
宋洇彎著身體,仰頭看著少年唇色泛白,倚靠著墻壁,身上被打得痕跡經由時間發酵,變成一塊一塊的淤青。
青青紫紫,像是雜亂隨意的調色盤。
“傅晏,你要不要緊?”
“要不要去醫院處理一下?”
宋洇有些焦急,一雙澄澈的眼睛牢牢地鎖在少年身上,直覺自己好像要哭,情緒有點控制不住。
她意識不到自己的聲音在顫。
宋洇長這么大,被保護得很好,很少見到這樣的血腥與殘忍。
“沒事。”傅晏長長地喘了一口氣,腹部應該有傷,站直身體時牽扯到微微抽氣。
她沒問他為什么招惹了京城傅家,也沒問他與那些人有什么關聯。
只是很在乎,“為什么救我?”
少年的臉色蒼白了幾分,散落的黑發擋住了一雙眼睛,只有掛著傷痕的唇沒有一絲弧度,問:“你為什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