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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說話,難道是忘記咱們爺倆在行宮的約定不成?”
他拄拐向前走了幾步,想要離熙寧近些,“獨園的房契和銀票,那可都是你欠我的,是東華伯府養育你這些年來你要付得報酬,咱們可是有契約在先得。”
那距離實在有些近了,他不注意碰在守衛身上,叫守衛以刀柄懟去了胸口,東華伯未能站穩,四仰八叉摔倒在路旁。
熙寧冷眼瞧他,東華伯笑著爬了起來,“熙寧兒,阿爹倒是勸你要給自己留一條后路,若是陽家人知道你是個女君,在今天長輩們都在的情況之下,你可要想好說辭和退路。”
守衛還要教訓,叫熙寧示意一旁之人攔了下來。
熙寧側目問他,“阿爹,是對今日的所有物品勢在必得了?”
“怎么能用‘勢在必得’這般字眼形容,你的不就是我東華伯府的么?”
他做出一個“有請”的手勢,邀請熙寧先行。
熙寧雖然恨他,這事一時也并無他法,只好大步上了臺階,倒要看看東華伯在幾位陽家族親面前能說出什么不像樣的話來。
守衛卻在一旁耳語,“柳司馬,要不要叫趙侯前來?”
熙寧只道不必,“小事罷了,別去打擾他做正事。”
那一眾族親見熙寧帶著東華伯一起前來也頗有些意外,彼此先是互道了一番好,這才客客氣氣坐下來商議著。
“東華伯腿腳怎么瘸了,可是碰上了什么難處,要不要咱們為你介紹幾個良醫醫治,咱們都安也是有不錯的良醫的。”
東華伯不知這人是不是沒安好心,只是客氣的推卻,“這倒不必,在酈下出了小小事故,都城的大小良醫皆尋過了,應當是好不了的。”
他臉上假笑著,心里越發對熙寧憤恨起來,若不是她招來那心狠手辣的趙侯,自己怎么成了這般模樣。
待一切塵埃落定,他拿到陽家那巨額的家財,必然不會叫柳熙寧好過下去。
一個被君侯厭棄的女人,先揭露了她女君的身份,再隨意編些同上位者的風流韻事,佐以或真或假的波折虛料,毀掉一個女君的名聲可比毀了自己的一條腿容易多了。
陰險之人最是知道,女君們身后帶著貞節牌坊,專攻她們下三路足矣,人們茶余飯后可最是喜歡談論這些艷色之說。
“我瞧陽家族老都在此處了,那我便也將我之來意直說了”,他刷一下亮出熙寧同他簽好的字據,“這便是我一早同熙寧簽好的,她已將獨園剩余財產皆轉到了我府上。”
眾人很是驚奇,“熙寧,這可是真的,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熙寧無聲點了點頭,“不瞞各位陽家的長輩,卻有此事。”
熙寧親祖父的阿弟陽朔,如今是陽家最為權威的長輩,他對東華伯府內里情形倒是知道一二。只見他先飲了一口茶清了清口,“熙寧,若是有不如意之處,大可直接說與咱們阿爺和叔伯們聽,雖然你如今改姓柳氏,可骨子里流著得是咱們陽家的血,咱們才是一家。”
東華伯聽了立刻便要反駁,“什么一家兩家的,熙寧在伯府長到了十五,期間數年怎的不見有人來說她原是姓陽的……”
陽朔“哐”的一聲將茶盞砸在案上,嚇得東華伯一個激靈。
陽阿爺早年也是趙軍出身,身上自然也是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質在的,同東華伯這個草包樣的身子骨差出兩重天去。
“今日這里進了外人,我瞧還是另選個日子。”
東華伯趕忙打斷,“陽家阿爹是個能定奪的,咱們都聽阿爹的便罷。”
他便又問熙寧,“熙寧,你可想好了么,確要如此?”
熙寧內心只覺十分對不住陽朔阿爺,可一早同東華伯簽下的字據還在他手里,實在也由不得自己抵賴,“阿爺,熙寧已經想好了,就這么辦吧。”
幾位族親便一一起身,在獨園簽字處挨個按了手印,陽朔將這字據拿起又過了一遍目,這才交予熙寧查看,“你來瞧瞧。”
熙寧看著那文書上首自己的名字,一會兒便要改作了東華伯,其下簽字手印皆齊全,這便算是成了一半事。
正要點頭,那文書卻被東華伯奪了去,“如今便是我東華伯府的家產了,還是要我這個做阿爹的將后事速速辦了,若是丟了誰人能擔得起這般責任。”
他假仁假義笑著,陽朔卻不想再見他,扭身到一旁落座。
這時候忽然見門前現身一高大俊朗的年輕人,他爽朗笑著,“陽家諸位出手捐贈確然闊綽,恐怕是都安獨園受捐數目最大的一筆……”
他仿佛這時候才看到東華伯一般,“東華伯竟也來湊趣兒么,不知要捐多少善款出來?”
趙侯笑得仿若一只老狐貍,“我瞧大家都是一方富甲,孤不隨些很不像話,便給東華伯先打個樣,隨上東街十間鋪面,那可都是日進斗金的好門臉啊。”
第81章
東華伯先是吃了一驚, 這個趙侯怎么還在同柳熙寧勾搭著,宮里那如花似玉的美人不去好好疼惜,這半男不女的熙寧有什么好?
再細聽趙侯說起得東街十間鋪面, 更是氣得想要一蹦三丈高,趙侯也知道那是日進斗金的好門臉, 那可是從自己手上生生剜走得,他倒是會做人,要將自己罰出去的門臉捐給——
捐給獨園?
他將視線投在熙寧臉上,又瞧了瞧一旁安然在旁品茗的陽朔,眾人皆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倒顯得東華伯有些格格不入起來, “捐了什么?那陽家留給熙寧的財物?”
熙寧不語,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東華伯的臉色越發不是顏色起來,“這話怎么說得, 竟是全捐了不成?”
陽朔便道, “怎么, 東華伯不是來搶這捐贈者的名頭么,怎么連這事都不知曉。”
“熙寧, 你來仔細同阿爹說說,咱們不是有字據為證, 這筆財產轉到了伯府名下,為何——為何你又捐了?”
“何況你如何能盡數將財物捐掉”,東華伯急的吹胡子瞪眼,“這樣大的決定是你一個女——”
他并未將話說透, 咳了一聲遮掩過去, 身邊幾人仿佛并未聽到一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錢財在我名下只是自然能自由為爹爹挪轉, 可如今這錢財已經不在我賬上,屬了獨園。阿爹方才不是也并無意義么,字據可都是當著您的面訂立的。”
趙侯這會兒來到熙寧身邊,扶著她的肩膀落了座,眾人似乎已經見怪不怪,只東華伯并未發現他們這點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