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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吹捧之意,實則也是出自真心,并非只是妄言。
趙侯在公宮之中處理了一日的政事, 事情各個棘手, 雖然并未在外人面前表現,實則是心中有些煩悶情緒的, 結果行宮眾人倒是一個賽一個的會討他歡心,他心中果然軟和了幾分。
熙寧這個嘴甜的慣是知道恭維他的這一招用在何時最有效果,實在狡猾如小狐貍。
果然,她看趙侯臉色松動,立刻便要得寸進尺,“君侯善性,這時候下山之路難行,可否留阿兄在此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出門尋人不遲。”
她這時候倒是知道山路難走,自己白日里在公宮批改公文,夜里還要上山尋她,她可是半分感動之意都未表示過。
只是她表露出期待的神色,趙侯幾次狠下心來都未能說出什么叫她不滿的回復來。
“罷了,行宮中房屋何止百間,多留一人也非難事?!?
熙寧聽后眸光一亮,嘴角又掛上兩片滿意的梨渦。
只柳熙覃不忘遵守禮節,“多謝君侯成全?!?
趙侯瞧著他面色沉靜,時時不忘自己身份的模樣,恍然間倒覺得遇上了公宮之中那位品德俱佳的女公子竇綰,若是二人能有幸結識,說不定能一見如故。
柳熙覃這邊全沒有在場其他人那般輕松的心境,他只覺這場景越發印證了心中那最不愿見到之事。熙寧同趙侯之間遠不是君侯同下屬的模樣,那份依賴信任的模樣,同對著自己這個兄長之時是完全不同的。
其中夾雜著邀寵的意味,而趙侯那邊不負眾望,果然也給出了寵溺的反饋。
這樣一來一回,便是個瞎子聾子也當琢磨出幾分滋味來。
這是男人與女人之間地相處,甚至超越了普通情狀,進入了情人間廝磨之態。
他從前珍而重之,捧在手心小心呵護的人,就這樣輕易叫眼前這霸道的君侯搶了去?柳熙覃將冷色的面具隱藏起來,同熙寧道一句,“阿兄今日有些累了,今日便先到這里罷?!?
熙寧聽到他身體疲累,立刻不敢再纏著他講東講西,阿兄的身子熙寧最是知道,萬不能出半點差錯,小心靜養才是上上之策。
熙寧便隨著內侍一道,向著為柳熙覃安排好的屋子而去。
小孩這時候卻被趙侯叫住,“萬三替你尋來一些基礎的兵書,你先隨宮人們一道領了來,再過兩日便安排你入營?!?
他不待去看小孩臉上神色,便快步向熙寧二人而去,一邊又丟下一句,“小孩,考驗不過剛開始罷了。”
趙侯叫人替柳熙覃安排的屋子卻同熙寧在兩個極端,熙寧只覺得自己越是向里走,越發像是到了云霧之中,她甚至生怕一腳踏空,便能跌倒山腳下去。
“此處甚是安靜,若是柳兄不急于回都安去,在此處調養身體也是絕佳。晨起在云霧之中深深吐納,這樣的風景可不是別處可見的?!?
熙寧瞧他一眼,趙侯方才還一副不情不愿的傲嬌模樣,這會兒又說出這番話來,這樣短的時間他便想通了不成?
他卻及時將熙寧投來的視線牢牢鎖定,熙寧眼見她朝自己這邊邁了一步,兩人便在阿兄身后并肩而立,簡直就是故意。
熙寧略微向一旁側了側身子,這人幾乎立刻便跟了過來。
柳熙覃卻突然咳嗽了起來,不知是不是夜里外間過于寒冷,叫他那病癥又發作起來,熙寧趕忙上前,一手輕按在兄長肩膀,另一手在他身后輕敲起來。
他用帕子捂了捂嘴角,“如此良月,竟叫我這一連串的咳嗽聲打斷了賞景的氛圍,有些可惜。”
柳熙覃是頗有些詩情在身上的,熙寧安慰他,“人在,景也還在,兄長不必煩憂,自當還能見到如此景色?!?
他覺得熙寧這句說得極好,“人在?熙寧說得有理?!?
趙侯卻先一步聽出柳熙覃話中的弦外之音,都是男子,心中那些小小打算不必言說便都能瞧出幾分。
熙寧剛剛放下替兄長輕拍背后的手,忽而卻叫人牽了起來。
熙寧腦中有根細弦錚錚作響。
他覺得這時候有如此親近的舉動很好玩不成?前有兄長正對著滿月慨嘆,似乎對身后一切一無所覺,身后可還跟著一大串的宮中內侍。她與趙侯在眾人眼中可是兩個大男人,在月色掩映之下牽手并肩而立,宮人門瞧見這秘密,不知要有多驚懼。
熙寧在掙脫他手腕桎梏之前先去回身瞧了瞧一眾宮人。
他們面色如常,似乎只管垂首跟隨,連眼皮都不曾抬起半分。
趙侯湊到她耳邊輕嘆,“沒有我的允許,哪個敢將行宮中事私泄出去?!?
熙寧忽然想到前兩日兩人糾纏,屋外連更聲都不曾聽到過,或許也是趙侯杰作,恐怕在她還未意識到什么之時,她在宮人中的形象就已經是個以身侍人的無良模樣。
甚至更為勁爆,是個以身侍人的無良男子模樣。
白日里嚴肅而正經的君侯,卻夜夜從宮中奔至此處,糾纏著年紀尚輕的青澀郎君。他一聲令下,宮人散盡,自遠處卻能聽到隱約的旖旎之聲……
熙寧叫自己這般猜測搞得面紅耳赤,她若是未有猜錯,身后眾人恐怕都是這般想法。
她想要將趙侯牽著自己的大手掰開,這人的力氣卻大,連小指都牢牢貼在自己手心之中。
“柳兄不知有沒有品過上好的酈下春。”
熙寧陡然聽到趙侯喚兄長的名字,趕忙停了掰弄的動作,將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腕背去身后。
如此便是越發將兩人如今的關系,明目張膽暴露在宮人面前。
甚至為了不叫兄長看出端倪,熙寧只好越發向趙侯身邊湊了湊,將手腕擠去了身后。
柳熙覃緩了緩步伐,“回君侯的話,我這身子經不住那等烈酒?!?
“那可實在遺憾,我這里原本備下好些二十年陳釀的酈下春,比熙寧的年齡還要大些,本是要邀柳兄共尚的?!?
“確實可惜,君侯的東西,哪怕是尋常之物也當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他又側身喚了一句,“熙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