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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事叫趙侯知道自己便是一顆廢棋,趙侯會同竇君一般,再不會將自己放在眼中,可他不敢再隱瞞。竇君和趙侯,二人他一個都招惹不起。
趙侯聽到這消息后卻并無什么大反應(yīng),“竇君雷厲風行,做出這種事,本侯倒也不算意外?!?
“臣辜負了趙侯期待,無顏再見趙侯?!?
事情到這份上,許佳自覺再無出頭之日,竇君那邊若是大發(fā)慈悲或許還能閑散度過后半輩子,趙侯這里自己這般背刺,他沒有大發(fā)雷霆,已經(jīng)是要謝天謝地了。
趙侯卻叫他打住,“這棋局未完,許公不必急于一時,做事總要善始善終的好?!?
趙侯話中有話,許佳瞧了瞧氣定神閑的趙侯,手中這棋子倒久久不敢落下了。
這棋局成敗已定,以趙侯的技藝,自己自然只余一敗涂地的份兒,許佳又仔細觀摩了一陣,“求君侯給臣一個明示?!?
“我知許公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若不是竇君從中作梗,定然不會中途退出,況且你我二人之間還有姚黃……”
他這話只說了一半,像撒下一只餌,果然見許佳的眼神一變。
說到底,趙侯身邊人的位置比郎中令要更吸引人一些。若是姚黃真能成事,依趙侯品性,恐怕不會再有第二人常伴身邊,小君誕下嫡子便是板上釘釘?shù)南乱蝗乌w侯,到時許家自然能靠著中行家這棵大樹長盛不衰,與之相比的竇家又算得了什么。
許佳湊上前去,急切想要得一個肯定的回答。
“君侯,君侯還有其他打算?”
“自然是有的,狡兔還有三窟,何況是人?!?
趙侯對著他微微一笑,辦法自然是有,只是看許佳敢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罷了。
他便招手叫萬三將東西呈上來。
萬三托著一只漆盤上前,趙侯便著人將棋盤撤了下去,那盤上之物還裹著紅色綢緞,只小小一節(jié)。許佳覺得這物分外眼熟,不過不很確定。
“許公請——”
趙侯示意許佳將這紅綢打開來看。
許佳摸著這物件細心捋了一捋,一個越來越是肯定的答案浮出水面。他三兩下將紅綢扯去一邊,果然見半只兵符正躺在手心。
“這,趙侯動作果然迅速,竟將竇君之人截住,這兵符居然也搶了回來?!?
他高興的將這物件左手倒到右手之上細看,它跟著自己已有七年之久,旁的人不認得,自己卻很熟悉,這便是……
“不對,我那兵符長約手掌大小,這一件怎的大上許多。”
許佳吃了一驚,私刻兵符可是重罪,“君侯在何處得來的此物,莫不是受了竇君手下的誆騙,他們以假亂真?”
趙侯笑著搖頭,“這就是一件假的?!?
他喝了半口清茶,“可是在許公手里,它便是一件真品。”
許家咽了咽口水,趙侯這是要自己同他演一出魚目混珠的大戲,可若這般行事,一個不小心便是要人頭落地。
他接著這假兵符真真像是接著一件燙手山芋,扔不得也接不得,“君侯,這……”
“這一半我便是可以以假充真,可碰上竇君那半只,兩邊無法合攏,一樣要露餡,到時那便是死罪。”
同榮華富貴相比,自然是小命要緊。
“誒,許公要做的,便是不要將這兩只兵符合攏在一起?!?
趙侯將一杯斟好的茶盞推給許佳,“許公莫慌,事出突然,竇君還未來得及記檔,她生怕許公反悔今日一早便收了兵符,可如此便正好留給咱們一個空子可鉆,竇君這兵符一日不歸檔,咱們便可一日裝作無事發(fā)生。”
許家連茶也顧不得吃上一口,“可這事瞞不了太多時日,竇君歸檔之后咱們又當如何?”
趙侯瞇起眼瞧向遠處那裊裊升起的一籠輕煙,詭笑著,“竇君,歸不了檔了?!?
“這話如何講?”
當日那衙署歸檔之處便燃起大火,因搶救及時,只殃及幾處人事任命的記檔,不過巧合的是兵符范印卷軸也一道損毀,簡直叫記檔處的幾名官員焦頭爛額。
許佳面前似乎只有這一條翻身大道,若是走得通,未來便是一條坦途。
趙侯放許佳在旁思考,他卻又將視線投在那桌上,下到一半的棋局之上。真是不錯,許佳最后胡亂下的一子實在刁鉆,激起趙侯無限意欲,倒非要破了他這一局不可了。
半晌,許佳終于回過頭來。
“君侯,許某信得過你!”
趙侯動作停頓了下,這才帶上一副淡笑面具,“許公果真未叫我失望。”
他落子在一旁,“竇君不能歸檔,不可證明她手上的另一半兵符是真是假,況且兵符置于一人之手便無效力,竇君她比你更著急?!?
好不容易收上來的兵符是一件無用廢品,任是誰都會癲狂生氣。
“檔上仍是許公領(lǐng)著另一半,那一切便如從前,郎中令可要再辛苦一陣了?!?
許佳狠灌下一杯濃濃苦茶,“今后任憑趙侯差遣?!?
“細君常說一人在公宮之中頗有些苦悶?!?
趙侯起個話題卻不肯繼續(xù)再說下去,只一味瞧著許佳罷了。
許佳趕忙向上表起衷心,“夫人倒是同細君有些話題,臣出宮之后安排,叫夫人多進宮來,好作陪細君,定不會叫君侯再為細君之事煩憂?!?
趙侯很欣賞他這及時的肺腑之言,“如此這般,很是麻煩了郎中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