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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里面做一個小小的廚娘,雖然辛苦,但食客皆對酒樓的菜肴贊美有加,那時每日的心里是極其滿足的。
只是可惜家里的兄長們個個是不成事的,爹娘去了之后這個家便也散了。
若是她手頭還能有些糧食,再撿起從前的手藝,也不是不能賺來錢的。
她這么想著,再在馬背上顛來倒去,偶爾有認識的鄰里大著膽子喊她,“陳家媳婦,小涼月,是小孩發跡了么?怎么給你雇了這么高的大馬來送你回來?”
這婦人名叫徐涼月,親近些的鄰里一向叫她做小涼月的。
涼月便忙擺手說不是,“小孩在家中待得好好的。”
她看了看身側英武的趙軍士兵,“是趙國來得士兵。”
“趙國人……”
那鄰居向后撤了幾步,“做大官來了,失敬失敬。”
他忙背過身去,不敢再看,生怕他們如燕國州兵一般為難到自己身上。
涼月將他叫住趕忙解釋,“趙君仁慈,比從前的上位者好上許多,對咱們不那么生分的。”
又指了指身邊趙軍將士,“我遭了那縣尉的陷害,正是他們救了我。”
那人其實晨起也聽說過了,那個狗頭縣尉又來捉人,還將涼月和幾個外地來的商人一并給帶走了。
“是那縣尉為難于你,是不是?”
婦人立馬回答,“正是的,你也曉得的那縣官哪里是什么好人。我被他捉了,捉到了那府衙里去,給我身上亂扣帽子,還說要打我三十大板,是趙國上面那人做主,將那縣尉逮了起來,還說他知法犯法,違法亂紀,魚肉鄉里,板子打得可狠了。”
那婦人說得惟妙惟肖,鄰里覺得大快人心之余,其實并不十分相信。
當官的哪有什么分別,換個人搜刮他們罷了。
那人還想問些什么,奈何戰馬走的快了幾步,便錯過身去,涼月再想聽那人說些什么,卻也聽不到了。
結果還未到自家門口,遠遠便看幾個身著打扮同護衛自己的人如出一轍的趙國士兵來來去去巡視著。
涼月知道趙侯手底下那個長相俊美的年輕人,是個叫熙寧的,他受了傷需要自家大兒子來救治,故而回到自己家中他也不算意外。
只是走近了卻有人將自己攔住,“圍觀人等不準許靠近。”
又有閑話的鄰居說,“涼月,你家似乎死了人。”
那婦人嚇得從馬上差點摔下來,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人前問道,“這里是我家,我兩個孩子都還在家中,是他們出了事?”
她聲音戰戰兢兢,生怕聽到任何一個自己不想要聽到的詞語,只見那趙軍的士兵上下打量她一番說道,“您是涼月夫人?”
涼月忙點頭稱是。
“孩子無事,你進去吧。”
聽他說兩個孩子無事,她那本是無力控制著顫抖的雙腿,這下總算回了些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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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侯身形壯碩,走在前面幾乎能將她遮個嚴嚴實實。他甚至一手執劍,一手撐開反手護在熙寧胸前,為應對意外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
結果,還未等熙寧沖出來忠心護主,已經看到了那陳尸當場的男子。
“這——”
熙寧與趙侯對看一眼,這不是陳小孩的祖父么。
晨起還活蹦亂跳,胡亂攀咬小孩的阿母與邵環之間有茍且,這會兒卻硬挺挺躺在灰敗的土地上,眼珠直愣愣沖著天花板,顯然是死不瞑目。
熙寧依舊無法坦然上前,哪怕正是青天白日,哪怕有趙侯在一旁陪伴,她打心底里懼怕著。
趙侯正待仔細觀察,猛然間見桑仕秾一躍而出,一向平穩的聲線里帶著幾分焦急,他喚了一聲“熙寧”。
“耳朵可好些了?”
熙寧在趙侯身后點了點頭,叫他莫要擔心。
桑仕秾一路飛馳,先回了駐軍營地將人馬帶到那馬場同萬三匯合,又跟萬三在府衙岔路前分了手,一口氣追到陳小孩家中,結果卻恰好同趙侯幾人錯過,叫他一陣擔心。
“這人是你出得手?”
熙寧看這老頭的模樣應當是剛剛咽氣,關節尚且柔軟,遠遠未到形成尸僵的時候。
趙侯略略查看一番后卻說不是,他神情嚴肅,“以他的功夫,大可一劍斃命,哪里會給他逃竄的機會,把這里折騰得血跡斑斑不說,還尸體上的傷痕如此雜亂無序——想必是死于亂刀之下。”
熙寧被他點醒,確實應當是如此。
這院子里和家中到處都灑落著血跡,再看這面目全非的尸身,其實并非都傷在要害。
趙侯同桑仕秾皆聚在尸身的旁邊,唯熙寧一人,受不了這血腥之氣,位置越發靠后。
趙侯察覺到熙寧的異樣,抬頭輕聲喚一句,“你來。”
熙寧猶豫半晌,硬著頭皮湊上前來。
趙侯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說將其貼到了死者的頸部。
“燕人狡詐,此前有閉氣假死之人突然蘇醒,待我方未來得及反應,被那賊人傷了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