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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熙寧一聽邵環(huán)問話便知他心中所想，二人對視一眼，想必現(xiàn)在想得是同一件事。

“你親眼見到他們走了？”

婦人搖頭說沒有，“實在沒吃的了，晨起我就到他們屋里去了一趟，早已人去樓空?？墒侨粽f親眼看著他們走，那確實不曾有?！?

正巧這時陳小孩熬好了湯藥，便盛到小碗里給小妹喂藥。

那婦人大概不想叫陳小孩知道祖父祖母做下的惡事，便將熙寧二人請到外間小坐。

邵環(huán)又問，“你帶著孩子從廟市上回來這幾天，還有沒有什么異常的事情發(fā)生？”

婦人說倒也沒什么，“孩子我一向是帶在身邊的，只是今日將她一個人放在家中小睡，來去不過一刻鐘的時間，未料到回來便看到孩子成了這個樣子?！?

這時候忽然便能聽到院落外面有吵雜之聲，似乎一下子來了不少人。

幾人雙雙回頭看去，卻見婦人口中已經(jīng)向南逃離的孩子祖父站在高處指認(rèn)著，“就是這一對喪良心的男女，我兒走后便背著外人勾搭牽連?！?

那指向分外分明，一頭向著小孩的母親，一頭向著正無語之中的邵環(huán)。

婦人大驚失色，他們不是已經(jīng)向南逃難去了么，如今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這青天白日的，公爹怎得如此胡說。

她慌張的擺手，她怎么可能同只見過兩面的恩人有什么首尾。

只聽見外面那男子重重哼了一聲，“縣尉大人請看，這二人果真又糾纏到一處，那日這青年人對我當(dāng)街動手不說，今日竟還糾纏到家里頭去了?！?

縣尉是個絡(luò)腮胡子的大漢，面龐發(fā)紅，吊起兩道豎眉對著邵環(huán)語氣不善，“趁亂生事，毆打老人，拐帶兒童，與人通奸，今日又犯下何罪？哦，還要加上一宗誘拐良家。”

邵環(huán)一面聽他胡說八道，一面將熙寧與那婦人護(hù)在身后。

第16章

趙侯這時候也現(xiàn)身像模像樣的恭敬拜首，“這位是——縣尉大人？”

熙寧猜想著，以趙侯的脾性哪里會把燕地一個小小縣尉放在眼里，居然還會親自出門拜會，想必是打算好生將這群人來路問個清楚，日后才好同他們算賬。

縣尉居高臨下瞧著院中眾人，并不將幾人當(dāng)一回事，“你可得認(rèn)清楚本官樣貌，到時叫你的人來交釋金，可不要拜錯了門頭——”

邵環(huán)邁步向前，那老頭便立刻將縣尉向后扯了扯，“此人武功不弱，縣尉可要小心?！?

這縣尉從前是燕王護(hù)衛(wèi)，因失手打死了人，叫人舉報到燕王處，被燕王一擼到底，貶到這清水河做縣尉，自認(rèn)在這小小清水河縣，還沒有人能在功夫上贏過自己的。

他渾不在意，斜眼瞧著身邊這裝作老實模樣的憨人，縣里人都跑得差不了多少了，這趟來一是為了正法紀(jì)，二也是趁趙人還未進(jìn)駐，多少要撈些油水，不若這清水河要是改姓了中行，他們這群嘍啰還不知要被擠去哪里。

“將這一對不軌男女收押候?qū)?，其余閑雜人等一并帶走。”

縣尉一聲令下，身邊兩個壯年小伙從人后越位現(xiàn)身，不由分說將邵環(huán)捆成了個粽子。

邵環(huán)同趙侯交換個眼神，皆按兵不動，準(zhǔn)備同他們走上這一遭。他們?nèi)耸植欢啵钟行∶眠€在病中，不宜在此處大動干戈。

若到府衙同萬三和桑仕秾匯合，此事自然有別的法子再行解決。

那婦人卻不想叫幾位恩人蒙受這不白之冤，她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公爹罵道，“這天底下是非黑白都亂了不成，叫他無憑無據(jù)指認(rèn)我偷漢子，我若是真真做出這等下流事，夜里就叫我那做了鬼的男人回來了結(jié)了我?？晌乙潜蝗私o賴著了，就得叫那爛嘴爛舌之人，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生生爛透在家里！”

那老頭狠狠“呸”了一聲，“禍到臨頭還在嘴硬，你莫著急，賤人由天收，這就輪到你了。”

這邊又有人來將婦人一并捆了，她掙扎不過，又被人這般羞辱痛罵，急得嗚咽起來。

“做出這一副賣乖的樣子給誰瞧?！崩项^瞧她只顧著哭，便也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對手，因而有些得意洋洋，“縣尉大人瞧，我還有孫女在這毒婦手上，看著是快要活不成了，想是她要同奸夫雙宿雙飛，嫌棄小妹累贅，這才對我孩兒痛下殺手?！?

他看著婦人驚愕的臉，終于露出得逞的笑容來，“家里出了這樣掃臉子的丑事，還不是要我這個爛心肝的替你們遮掩，快快把孩兒交于我，我那家中有道人路過修行，正好為她的亡靈超度。”

那婦人驚懼不已，這是道出實情來了，所以真是他下了毒手，她伸直了胳膊指到那老頭面門上，正要說些什么，卻急火攻心暈死過去。

熙寧要上前攙扶，卻也被人推搡著一并帶走了。

府衙的小小門頭有些破敗，甚至容不得兩個大漢并排入內(nèi)。

熙寧同幾人被押到此處，那婦人因昏在那里，叫縣尉套了板車也一并拉了來。

幾人被推搡著進(jìn)了院子，這一群人拉拉雜雜好幾個，將這小小院落也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可府衙里的人卻不見幾個，縣尉將門口打掃的老嫗叫住問話。

“西山坡上的馬場做了賊窩，叫趙軍派人一鍋端了，昨夜縣令大人左右等您不到，只好先帶人去了。”

縣尉的眼皮跳了跳。

“趙軍來得倒快?！?

他昨夜上隔壁縣上賭了幾個小錢，清水河縣如今沒什么人了，坊里的賭客還未有地上的耗子多，他一向不怎么將縣令放在眼里，錯過了便錯過吧，只是錯失了在趙人面前露臉的機(jī)會，說不好此事要在趙侯面前過眼，這真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叫他想想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縣尉自認(rèn)出身較縣令高貴，他為大夫之子，因并非長子只得繼承小宗，降級受封為士，縣令本就是士之子，同他還隔著門第，以往處處與他難堪。如今他可能就此得了好機(jī)會，那燕君倉皇北逃，對清水河這幾處土地是鞭長莫及，簡直是硬生生拱手相讓，這時候能巴結(jié)上趙人，此后到趙人手下做事，想必也不必往日少滋潤多少。

那縣尉十足的不甘，瞪著眼睛沖西山坡罵了一句，“上趕著做那趙人的狗腿子，多虧了往日的苦心孤詣，這回終于能在新主子面前露一露臉了，他當(dāng)真得意了吧？”

第17章

這話是對著方才那在府衙門口灑掃的老嫗說的，老嫗自然是哪個也不敢得罪，連連搖頭說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