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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們遺憾地看著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虎鯨,在看到兩只小虎鯨再次從海里一躍而起的時候又重新來了興致,忘記了剛才的對話,沉迷在奇妙又親切的海洋生物之中。
每次脫離海洋懸在半空中的那一秒都能感覺身體十分輕盈,落下去的時候才會感覺到累,時喬跟格圖雅比賽似的跳了幾次就又跳不動了。
這么多人圍著她們,感覺自己像是在專門為兩腳獸表演節目,這群人現在應該倍感榮幸。
時喬畢竟不是個純正貪玩的幼崽,比起格圖雅多了幾分理智,再次肩負起了把對方拖回成年虎鯨大部隊的任務。
凱梅納、格蘭妮和溫蒂相繼朝幼崽們發出空靈的哨聲,像是在催促淘氣的幼崽回到身邊。
在人類的注視下,小虎鯨寶寶朝家長們回應了一聲,就哼哧哼哧推著大虎鯨寶寶朝船只的反方向游,比另一只還要大好幾歲的小雌性還要懂事。
就是格圖雅不怎么配合,一邊被時喬推著一邊還要回過頭來朝人類噴水,一個戀戀不舍一個頭也不回的樣子簡直天差地別。
時喬好不容易把格圖雅交到溫蒂手里,自己差點累個半死,看著對方被追在屁股后面教訓,忘記了自己也是離開大部隊的調皮小鯨,幸災樂禍地從氣孔里噴了噴水,轉過頭自己就被母親用胸鰭拍了一下腦袋。
小虎鯨:“......”
格圖雅看到自己有了難兄難妹,挨罵都開心多了,然后又被自家老母親給了一下。
兩只小虎鯨在人類面前很有明星范兒,回到家長身邊個個低眉順眼,人類看到這樣的場景都不禁笑作一團。
游客們心滿意足,覺得自己這一趟的錢花得超值,就連返航的時候還興致高昂地大聲討論剛才看到的畫面,奧利維亞卻松了口氣。
她朝觀鯨船的駕駛室看了一眼。
最近這兩天凱梅納虎鯨家族的熱度奇高,給圣保羅公司帶來了非常可觀的利潤,今天一天前來觀鯨的游客數量就超過之前的兩倍。
他們派出來的觀鯨船也越來越多,明天說不定還會更多,幾乎每一艘都是奔著小虎鯨j92去的,公司和游客滿意之下會給駕駛員和導游更多小費。
剛才被游客一激,她恍惚間好像聽到有船員真的在商量要不要繼續往前開,離那些虎鯨更近一些。
奧利維亞看了一眼正在遠去的虎鯨家族,第一次希望接下來的觀鯨游客不要再繼續多下去。
然而兩只小虎鯨爭相豚躍這樣的精彩場面又吸引了更多的人購買圣保羅的觀鯨船票,送上門來的錢不賺是傻蛋,眼下正值觀賞鯨魚的最佳時間,再過兩個月就要進入淡季,圣保羅公司連夜調動可以搞來的所有大船,還特別準備了豪華版船票。
不僅可以提供海鮮大餐,還會最大限度地幫忙拍攝人類和虎鯨同框的照片。
觀鯨的游客人數一時間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
奧利維亞去找上級談論這件事,告訴他們船只過多會影響虎鯨以及其他海洋生物的正常生活,這樣每天好幾艘大船齊齊追逐還會對虎鯨的聽力造成影響。
她的大胡子上司嘴里叼著一根雪茄,電腦大屏還用了最近非常流行的小虎鯨表情包當做壁紙,認認真真聽完了她的意見,隨后吐出一圈煙霧:“我們有分寸,不會傷害到動物的。”
“再說了,每天只有那一個時段開船,還不一定能遇得上虎鯨,誰知道以后還會不會這么幸運。”
奧利維亞皺眉道:“可是......”
對方比了個手勢打斷她,接起一個電話,跟對面談論了半天閑置漁船能不能租用過來給游客使用的各項事宜,然后心滿意足地掛掉電話。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回去休息吧,后面幾天還會很辛苦的,這些游客簡直瘋了一樣愛上虎鯨了,更搞笑的是僅僅因為一張表情包。”
對方靠在椅子上,把嘴里的雪茄拿出來看向對面的得力員工,“最近你在的船好像都能遇見凱梅納家族,你應該是被幸運星砸中了,辛苦一下多出海幾次,等淡季給你帶薪休假。”
帶薪休假也沒辦法讓她心情輕松起來,奧利維亞隨便應了一句,轉回身準備離開。
“對了。”對方又叫住她,“有游客反映你的虎鯨科普太枯燥,建議不要老是講一些又臭又長的知識點,你不是在上課,我們的任務是討他們高興。”
“多講點虎鯨喜歡人類的趣味小故事,實在沒有就找那些營銷號編的段子講......”
奧利維亞腳下加速,重重地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往后幾天,從維多利亞內港開出去的船越來越多,很多小公司也趁機借用這個名號來賣觀鯨的船票,整個溫哥華半島都人滿為患,聚集了各個國家的游客。
只要虎鯨游得快,人類世界的喧囂就跟它們沒什么關系,但時喬所在的凱梅納家族是居留鯨,它們的領地意識比較強,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棲息地,是最容易被人類遇上的虎鯨種群。
也正因如此,南方居留鯨的數量才一度少到只有七十只。
終于在這幾年大力限制捕鯨和漁業的政策下,讓它們的數量逐漸回升到九十二只,只不過這段時間全世界掀起了觀鯨熱,又把徘徊在溫哥華半島附近的南方居留鯨推上了風口浪尖。
時喬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到人類開著大船朝虎鯨興奮地大喊大叫,她身邊的格圖雅都沒了以前的好興致,聽到水下嘩啦啦的聲音就朝家長旁邊游得近了一些。
小虎鯨寶寶覺得這次的噪聲簡直非同尋常,而且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用船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她浮出水面看了一眼,光是從維多利亞內港開出來的船就有五艘之多,甚至反方向還有其他船從對面的海域駛來,那里是跟維多利亞港口離得不遠的其他小型港口。
這架勢乍一看是要把虎鯨家族一網打盡的節奏。
然而光看船上的人類,又能分辨出全都是些帶著望遠鏡和相機的游客,時喬看了一圈勉勉強強放下心來,這些大船帶來的噪聲刺激虎鯨的隆額,不只是還沒發育成熟的小虎鯨,成年虎鯨們受到的影響更大。
隨著掛著旗幟的大船們行駛得離他們越來越近,時喬明顯可以感覺到身邊的親族都開始格外焦躁,向來都沉穩安詳的凱梅納祖母都開始憤怒地用尾巴拍打水面,依次來驅散自己定位系統屢屢失效的不安感。
原本平和的虎鯨家族開始在原地打轉,凱梅納發出去的聲吶檢測到周圍全都是大型障礙物,開拓新路線的方式也被噪聲擾亂,它變得敏感起來,環繞在水面的胸鰭和尾翼都打在了身邊其他虎鯨的身上。
時喬都被對方擠出去好幾次。
好在格蘭妮一直在她身邊,及時用胸鰭把小虎鯨護在身側,它們都默默拉遠了跟凱梅納祖母的距離,等待對方的下一步指令。
虎鯨十分依賴自己的回聲定位系統,它們不能僅僅只靠肉眼判斷方向,更讓時喬擔憂的是,那些大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發現它們正在朝后面距離更遠的小船們退,觀鯨船里的工作人員都在罵罵咧咧:“一群小船過來湊什么熱鬧,來搶我們的最佳觀賞位置。”
他們的五艘船原本可以圍成一個半圓,爭取讓每一艘船的游客都能看到虎鯨,現在有了對面的障礙,轉換方向就不再那么方便,只能齊頭并進一起往前開。
時喬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么多艘船同時開過來在海洋生物的視角下如此恐怖。
更恐怖的是她和身邊的其他虎鯨都漸漸開始迷失方向,這些船阻撓了聲吶,無法定位到更遠的地方,虎鯨們比剛才更加驚慌,連原本的隊形都無法保持,各自開始尋找可以突破的路線。
時喬被很多條虎鯨尾巴擠出去,每次都奮力游回母親身邊,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她費勁巴拉地睜大眼睛,卻找不到格蘭妮護在身邊的胸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