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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我的生活一定要你做主呢?我畢業你們說讓我結婚,我結了,如你們愿了,你們可?以?各自帶著自己?的家庭過?日子了,為什么?現在反倒又來管我,我不是你們的負擔嗎,現在負擔解除了你們不應該開心嗎?”
聽到母親連反駁都不愿意,姜南溪就慌了,母親一定是提了,畢竟她從來不說假話,所以?剛剛謝昀庭才讓自己?跟著母親回酒店。
他是不是聽進去了,姜南溪想著竟有?些?著急,于是跟母親說話的語氣態度也一應不受控制,積攢在心里的情緒一涌而出。
林月清剛剛點好的香薰還握在手里,姜南溪突如其來的反抗讓她手里的動作一滯,原來她心里是這么?想的。
她回頭看了眼女兒,快28歲的人眼眶里含著淚,卻不讓它流下?來的樣子,惹人生憐,一時間她也說不出再狠心的話。
從桌上抽了紙巾遞過?去,卻被推了開來,“媽,你是不是跟他說,讓我們分開?”
這一刻,姜南溪只想親口聽母親承認。
林月清至此也不覺得自己?做錯,她回身嗯了一句,將香薰放在陳列柜上,姿態依舊優雅。
伴隨著而來的是酒店的門被關上的聲音,她回頭,姜南溪已經?不在屋內。
從酒店去遠洋公館的路有?七八公里,姜南溪邊走邊看電話,沒有?任何信息。不知為何,這一刻她心里有?些?慌亂,明明說好是合約婚姻,合約就是會有?終止的一天,現在她為何如此難受。
不知走了多久,走累了,她坐在夜晚的公交站臺,廣告牌的光亮將她整個人包圍,來來往往的人匆匆忙忙,心底的那些?情緒再也難抑。
第50章 發圈
明明是夏日炎炎, 白天的高溫將地面照的熱烘烘,即便是夜晚,依舊感受得到熱浪滾滾, 姜南溪卻一直覺得發?冷,手心直冒冷汗。
好似多年前那個夜晚, 她?在教室上自習, 隔壁班的同學在教室門口叫她的名字,聲音很急切, 尋著指引跟過去,距離校門口50米左右的距離,一群人圍著。
撥開?人群擠進去,陸星宇躺在血泊里, 手里還拎著她曾經最喜歡吃的烤紅薯, 那一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躬身下去想摸摸他的手,卻在還未觸到之時, 救護車呼嘯而?來, 醫護人員將陸星宇抬上擔架,運送去了醫院。
來來往往的人形色匆匆, 誰也沒有顧到她?, 當然也不?需要被顧及到, 她?撿起被遺落在血泊里的烤紅薯,茫然地往前走, 漸漸地她?的步伐越來越快,竟一路跑去了醫院。
此前她?好靜不?愛動, 第一次一口?氣跑了3公里沖向?了醫院的搶救室,只有老師們等在門口?, 陸星宇的母親在清平鎮,趕來需要點時間。
醫護人員的步伐更加急促,緊急簽字單出了一份又一份,不?知過了幾個小?時,手術室的燈滅了,等候的人迅速起身,醫生短暫的沉默后一句節哀,為?這場搶救畫上了句號。
陸星宇母親歇斯底里的哭聲,將安靜的夜震碎,姜南溪站在一旁無法靠近,她?甚至無法開?口?安慰。
以往對她?溫和的陸媽媽濃重的哭腔,“你說你大晚上非要吃什么烤紅薯啊,不?知道星宇視力不?好嗎?”
那是她?和陸媽媽最后一次說話,站了幾小?時后干癟的唇甚至都沒有張開?,連句道歉也沒說出口?,親戚們扶著陸媽媽離開?后,醫院的長?廊里只剩她?一人。
她?的16歲迎來了人生中最慘烈的告別,自此她?在青州一中又恢復了孑然一人,算不?得孤獨,但真的不?快樂。
平白地,不?知為?何聯想到,明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關系,她?卻恍然感受到同樣的失去感。
原來對于這段終將結束的婚姻,其實她?從未認真考慮過結束的那一天,看似倉皇的開?始,其實并?未向?結局做好準備。姜南溪抿唇自嘲,想不?到會在這樣的時刻想明白這些。
林月清的電話打了過來,姜南溪由著鈴聲一直響,直到結束,手機的電量提示不?足10%,她?將手機翻過去握在手里,關掉了鈴聲不?再看它。
順著這條大路一直走,便可?以到遠洋公館,真是筆直的一條路,連個拐彎都不?需要,如果是條彎路就好了,這樣她?或許可?以找到一個迷路的理由,給謝昀庭打個電話。
不?管她?說什么,謝昀庭總不?會拆穿她?便是了。
人在難過的時候是極度不?理智的,兩人分開?的時候,他明明還牽著她?的手,姜南溪卻完全忘了這一點。
電量趨近于0,屏幕慢慢黑了下去,最終了無反應,反正也用不?到,她?沿著馬路一直走便是,身體的疲累逐漸壓過了心?里的那絲難過。
她?用步伐測量時間,7公里的路原來只需要2小?時,姜南溪站在遠洋公館樓下,順著陽臺玻璃的方向?一層層數上去,1701的燈是黑的,謝昀庭并?未回來。
而?七公里以外的地方,有舉止端莊的女士滿面焦急,拿著手機里的照片四處詢問有沒有人見到,有行事穩重的男士疾馳在黑夜里,尋便可?能路過的危險之地,有爽朗的女孩行色匆匆扔下白大褂往外飛奔。
他們的目標都是同一個人,那個因為?難過摔門而?出的女孩。
姜南溪不?知道,沒有回來的燈光其實是因為?他們都在路上找尋,她?坐在樓下的休閑椅上,抬頭往上,好似這樣能等到燈亮起來。
也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一道刺眼的燈光直直照向?她?,她?伸出手擋住些許光,暖色光線里男人一身白色襯衫黑色筆挺西服褲闊步邁來,姜南溪睜不?開?眼,但空氣里流動的風拂面而?來。
那一刻,她?心?里升騰而?起的慶幸,讓壓抑的情緒噴涌而?出。
男人躬身,目光和她?齊平,抹了抹她?眼角滑下的晶瑩,才起身將人擁入懷中。
“謝昀庭,你是來找我的嗎?”姜南溪雙手環著他的腰,甕聲甕氣不?確信地問道。
好似旁邊還有別人一般,謝昀庭往周圍看了一圈,“我看不?到周圍有別人”。
姜南溪發?覺他幼稚的動作,繃不?住嘴角扯開?了些許弧度,但眼角的淚仍連成?串,順著臉頰往下,“我跟我媽吵架了,因為?她?跟你說了不?禮貌的話。”
謝昀庭自然地揉了揉她?額頭的碎發?,“南溪變厲害了,會吵架了。”
“我剛坐在這里就在想……”姜南溪臨時起意,說出來又覺得不?好意思,話說了一半頓了頓。
“想什么?”謝昀庭配合著問道。
“我應該跟我媽說,我和你簽了合約,如果中途毀約我要賠償你10億,我想了想,她?應該也沒10億那么多,我爸也沒有,所以他們應該不?會再拿這個事為?難你”,姜南溪這么說得時候,眼里水瑩瑩的,像是閃爍著點點星光。
從她?的瞳孔里,謝昀庭可?以看到一個完整而?又清晰的自己,突然覺得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如果一開?始給姜南溪設定?一個比較難完成?的條款,或許她?能待在自己身邊久一些。
但他當時有一份私心?,私心?里希望她?真心?愿意留下來,所以那些為?難的條款一樣也沒有,現在想來還有些懊悔。
只要能留在身邊,常常見面,好過其他任何,謝昀庭短暫地出神。
“我這樣是不?是很壞,撒謊的孩子都不?太受父母喜愛”,姜南溪以為?自己說的話不?太好,垂下頭不?再看他,無端地想起小?時候不?想練琴撒謊時被母親發?現時的難堪。
“每個父母關心?孩子的方式不?一樣”,謝昀庭翻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姜南溪,通話列表里林月清的號碼連續數十條,“阿姨只是敘述了一些事實,并?沒有說什么能傷害到我的話,反倒是我有些話要說,你來的太快,沒說出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