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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悅慌亂地俯身去撿，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方才的失措：“嗯，定國公送來的，除夕那夜，大軍攻陷了濯寧城。”

明湘的眸光亮了起來。

于是桓悅說：“我本來想拿給你看，結(jié)果被慈寧宮的事一打岔，差點忘了。”

明湘眼睛彎起來，笑盈盈看著他。

“你疲憊成這個樣子，該先休息才對，如果不是章懷翡背后牽涉到了章家，我都不會去驚擾你。”

“可是我等不及拿給你看了。”桓悅輕聲道，他眼底閃爍著春水般動人的波光，王順帶給他的沖擊已經(jīng)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提起濯寧城大捷時難以掩飾的歡欣和喜悅。

“濯寧失守，等同于南朝失掉了半壁江山，這是自太/祖皇帝立國以來，第一次有望收復南朝，南北一統(tǒng)，大業(yè)功成——這其中，五分靠先祖歷代積淀攢下的底蘊，四分靠忠貞的朝臣良將、官吏士卒，還有一分功勞，倘若能看在我這個皇帝宵衣旰食、兢兢業(yè)業(yè)的份上算給我，其中必然有一半要歸功于皇姐的扶持。”

明湘怔怔聽著，只聽桓悅接著道：“將來若能保持這個勢頭，南北一統(tǒng)，天下歸晉，后世史書之上、明君譜中，必定有我一席之地。”

——他已經(jīng)開心的過了頭，開始情不自禁地暢想南北一統(tǒng)、金甌無缺之后的無上功業(yè)了！

“但同樣的，南北百年未能一統(tǒng)，人心散亂如沙，還待重塑，未來我活著的每一日，先祖?zhèn)兗挠璧暮裢家魅缟降闹貕郝湓谖翌^頂，咬牙一步步往前走，從不敢停滯了。”

“無上的輝煌榮耀，無上的艱難險阻，都在我前方。”

桓悅纖長的指尖依舊冰冷，卻很有力。他握住明湘的手，春水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明湘：“皇姐，我從來不忍心違拗你的意愿，所以你對我的承諾，能不能再許一遍。”

殿門口梅醞在鬼頭鬼腦地探頭往里看，大長公主風一般去了又來，足音已經(jīng)在回廊上響起。屋檐下的宮燈隨風狂舞，寒風打著旋吹過天地之間，偶爾卷起一片落網(wǎng)的枯葉。

然而這些明湘一概沒有注意。

她只是靜靜迎上桓悅的目光，直到少年皇帝冰冷的指尖發(fā)熱，甚至因為緊張而微微潮濕，才莞爾一笑，平靜地說道：“我會永遠陪著你，衡思。”

“從今往后，直到我死，永遠。”

作者有話說：

正文到此完結(jié)，剩下的劇情比如南北統(tǒng)一、睡蓮抓捕、采蓮司等，都會放在免費的番外集里交代，算是對這些天請假的頻繁表示歉意，以及對正版讀者一路支持的深切感謝。明天本文更新最后一章be線番外，然后從后天起麻煩大家移步專欄最下方番外集去看剩下的番外，鞠躬。